只过了半天的功夫，张春就招认了。

沈昱和萧瑾行回到暂住的院子休息，管家程安带着两个小厮前来道谢。

“二位公子真乃神人也，小人在庄上查了半个月都没有眉目，眨眼间，您二位就把这害群之马给揪出来了，佩服，佩服。”

管家满脸笑容，溢美之词说了一箩筐，这才叫小厮把口供呈上来给二人过目。

萧瑾行迅速浏览起张春的供述，眉头拧成川字。

据张春交代，上月二十八日，他们这支小队在卫慎的带领下外出。名义上是去寻找家主，实则一早就埋伏在路边，袭击了途径此地的钱大人。

事后，他们又按照计划赶去长安，众人串通好说辞，谎称抵达长安的时间在第二天中午，以免行程太慢，惹人怀疑。

卫慎是整起事件的主谋，至于动机，则与一桩陈年旧事有关。

五年前，卫慎在带队护送一批货物的途中遭遇劫匪，拦截他们的是一群亡命之徒，一队人奋力抵抗，最终杀退劫匪，但卫慎却受了重伤，从此落下病根。

想当年，卫慎的武艺可谓出类拔萃，程家有那么多护卫，没有一个能打赢他，就连老家主也属意由他来接手整个庄园的巡防安保。

可自从卫慎受伤后，往日承诺悉数消散。最后他只做了一个亲卫统领，在这个岗位上一待就待到现在。

据张春说，卫大哥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时常跟兄弟们抱怨，亲卫队里也有不少人同情他的遭遇。这回袭击钱大人为的是损害程家名声，发泄多年来郁郁不得志的仇恨。

“这……怎么会这样？”

萧瑾行一时很难接受这份供词，管家看出了他的心思，宽慰道：

“谁说不是呢，小人看到这份供词时也不敢相信……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依我看，仅凭此人一番话，还不足以定卫慎的罪。”

沈昱将这份口供仔细读了一遍又一遍，缓缓开口。

萧瑾行刚想附和，管家就接过话茬。

“沈公子说的是，小人已派出两拨人，一部分去审问那几个亲卫，另一部分到他们的住处去搜查。”

管家顿了顿，叹口气，又继续道：

“家中出了这样丑事，令二位公子见笑了。这些天来多有叨扰，如今案子有了眉目，小人先派手下追查，若是再遇上什么不明白的，还请二位公子不吝赐教。”

萧瑾行想开口反驳，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管家这话听着好听，话里话外却是一股不想让他们再插手的意思。犹豫之际，沈昱先开口。

“好，您客气了。”

见沈昱回得痛快，管家一脸欣慰，又向身旁的两个小厮使去眼色。

“那小人先不打扰了。这些瓜果点心是个小小的心意，还请二位公子享用。”

话语间，两个小厮一人举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进来，转眼的功夫就摆好了一桌美丽又精致的茶点宴席。

沈昱目送他们离开后，直接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又从层层叠叠的支架上挑了块桃花样式的点心，送进嘴里。

萧瑾行一点食欲都没有，越看沈昱吃越来气。

“这茶不错，要来一杯吗？”

“吃吃吃，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吃得下的……”

萧瑾行心里不痛快，可又明白这不是沈昱的错，压着火气说到最后，语调就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忍一时越想越气，萧瑾行终究还是憋不住，盯着沈昱问道：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即便我们想查下去，程家也不会再让我们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