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唯独不承认是他派人刺杀少主吗?”
沈昱盯着程临川送来的信,自言自语。
信中除了感激和问候,还记录了栖云岭一案的后续,程安作为袭击钱大人的主犯被移送至官府,四叔也交代了他试图夺权并嫁祸卫大哥的事实。
如今程临川掌管着家中大权,四叔被软禁在庄园中,这位年轻的家主似乎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这段叔侄关系。
沈昱最在意的,还是四叔交代了一切,却唯独不承认是他派人袭击程临川。
或许四叔是故意说谎,妄图洗去戕害侄子的罪名。
但是……如果四叔说的是真的,那么沈昱之前的疑惑倒能解释清楚了。
四叔有野心,想掌管家中大权,但也并非能够全然无视血脉亲情的冷血之人。他本计划趁着侄子外出的机会制造冤案嫁祸卫大哥,削弱他们的势力,却没想到程公子真的遭遇袭击,险些丢了性命。这个突然到来的消息令四叔觉得此时正是夺权的好时机,才仓促地筹划了后面的一切。
可是这样一来……袭击程公子的又是谁呢?
沉思之际,沈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开门的那一刻,陆烨看到沈昱,禁不住冒了一身冷汗,酒都醒得差不多了。
“他,他醉了,怎么会有人吃酒枣也能醉的啊……”
陆烨架着萧瑾行回到门口,语气间难掩心虚。毕竟当初可是他信誓旦旦地说吃酒枣小孩都不会醉,没想到萧瑾行连一杯倒都是算多了的。
“没事没事,我的脑子……还清醒着呢,就是……头有点晕。”
萧瑾行低着头,伸出搭在陆烨肩上的那只手摆了摆,语气黏黏糊糊的。见沈昱开门出来,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推开陆烨的肩膀,跌跌撞撞倒向沈昱。
“对不住了。”
陆烨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向谁道歉,沈昱接住萧瑾行,听他喃喃道“我想……睡觉”,又看到陆烨一脸无助的样子,缓缓说了句“多谢你了”。
陆烨的竖瞳微微颤抖。
眼前的沈昱全然没有印象中那冷漠又疏离的感觉,像温和的月光,甚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的笑意。
“啊……没什么,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陆烨的世界观发生了动摇,为避免露出措手不及的姿态,连忙告辞。头也不回,只听见背后响起了一声“慢走”。
沈昱搀扶着萧瑾行回屋,要他在床上躺下,萧瑾行却说什么都不肯,非要坐在茶室的榻上,沈昱拗不过他,只能照做。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萧瑾行侧身靠着墙,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听不清的话,沈昱心想这哪里有清醒的样子?倒了杯蜂蜜水送到他跟前,萧瑾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喃喃道:
“好喝,我还要喝。”
沈昱拿他没办法,只能又去倒了一杯,送到萧瑾行跟前。
这一回萧瑾行没有接过杯子,而是拽着沈昱的胳膊,将他拖到身旁。
茶室的座榻并不宽敞,中间又被茶几隔断为两侧,这一拽,沈昱手中的蜂蜜水险些都撒出来,茶几也被挤出咯吱声响。
“怎么了?”
两人挤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几乎紧挨着坐到一起,萧瑾行抓着沈昱的胳膊,顺势靠在他肩上。
“不想喝了。”
“那就不喝了。”
沈昱其实并不喜欢前一秒要这个后一秒要那个的做法,但他总是拿萧瑾行没办法,只能任由萧瑾行靠着。
萧瑾行醉了,也没有醉。头晕是真的头晕,意识却并不迷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或许确实是试探的好机会……
不想。
萧瑾行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这样靠在沈昱旁边,其他都不要再考虑了。
他好香呀,很好闻。
萧瑾行一度以为沈昱身上的味道会像华山上清冷的雪松,不是的,不是这样,他的味道是甜甜的,很温暖。
烛火静静燃烧,萧瑾行就这样靠着,很久都没有谁再说话。
沈昱以为萧瑾行睡着了,刚想分开,被一把抱了回去。
“哥哥……你不要走……”
萧瑾行埋在沈昱肩头,将他整个人环抱在身前。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下意识的无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