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行不想顾及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想借着醉意大胆一次……不,他没醉,他这么说分明是有心的。
沈昱清楚地听到了呼吸声,他的脖颈对触觉很敏感,被萧瑾行那有节奏的吐息搅扰到心神不宁,没办法不躲开,只能侧身过去。
“好不好嘛……”
萧瑾行顺势落进沈昱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沈昱听不清,又没办法直接推开这只醉了的小狐狸,只好轻轻抚摸他的头,再很快松开。
“别问我这种问题。”
沈昱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心里话,萧瑾行靠得越近,沈昱越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也就越想推开他,身体仿佛被无形大手两头拉扯。
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无论回答“好”或“不好”,都无法改变。
这只开朗又热情的小狐狸……说话却很残忍。
明明要走的是你,为什么反倒问我这种话?
萧瑾行环抱着沈昱的腰背,沈昱在心中不断暗示自己:他醉了,别在意,就由着他去吧。
沈昱双手支撑在座榻上保持身体平衡,胸口的分量很沉,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绝对不能伸手。
不想再增加更多的感情了。
沈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
遇见萧瑾行的那天,沈昱正在替一位贵夫人寻找被偷的定情信物,那伙盗贼非常狡猾,他已经追查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找到线索。
焦灼之际,沈昱路过镖局,听到有声音在描述一个骗钱团伙,直觉驱使他停下脚步,越听越觉得那些描述与他要找的人完全符合。
于是沈昱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向萧瑾行伸出了手。
虽然萧瑾行提供的信息玄之又玄,但那个时候沈昱也没有别的突破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选择相信他,结果真的找到了盗贼的老巢。
即便沈昱从见面起就说不要报酬,萧瑾行还是硬要塞,沈昱当然不收,拉拉扯扯大半天,最后萧瑾行以一个肉夹馍当做见面礼,和沈昱成为朋友。
见面第一天,萧瑾行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的家底全抖了出来,比如他从衍天宗出门游历,要到扬州去,中间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怎样被骗,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萧瑾行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怪不得会被骗呢。
沈昱劝说他“这些事还是不要向外人提起比较好”,萧瑾行只是傻笑,说“出门前师父也告诫过我,但是没关系,你不是坏人”。
萧瑾行想找一间实惠的客栈落脚,说来也巧,那段时间沈昱正对一家客栈的菜格外迷恋,连续好几天都会去过嘴瘾。那里的菜价和房费都可谓物美价廉,就这样,萧瑾行也在同一家客栈住下。
知道沈昱常来吃饭,萧瑾行便主动和他约了时间碰头。再后来,两人开始心照不宣地出现在客栈大堂,至于是留下来聊天还是相约在城内游玩全凭心情。
萧瑾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小时候在课上睡觉到长大了怎么养狐狸宠物,没一天消停。沈昱一向讨厌吵闹,却喜欢听他说话。
至于那家客栈的菜……其实沈昱没能再吃多久,萧瑾行吃了几顿就说腻了,一定要去别家换口味。
那时候萧瑾行手头并不宽裕,想在长安摆摊算命攒钱去扬州,结果没半天的功夫就被李沉舟逮到无证经营,垂头丧气地回来。沈昱刚在长安落脚时也会帮人算算卦,就把摊位给萧瑾行用。
再后来,听说那家客栈被查封,沈昱想都没想就动身去找萧瑾行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遇见,沈昱的生活就能如往常那般继续下去。不会改变,也不会痛苦。
可是他终究要回到自己的天地去的。
萧瑾行沉溺在温柔乡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睡”。如果睡着了,就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感觉到沈昱,多可惜啊。
可是头很晕,身体也使不上太多力气,沈昱怀里又那么温暖,再这样沉迷下去一定会睡着。
“醒了吗?好点了吗?”
沈昱被身前窸窸窣窣的动作打断思绪,见萧瑾行抬起头,以为他这回是真的睡醒了。
“我们去院子里看月亮吧。”
萧瑾行以为去外面能清醒一些,这样就能再把这一刻延长下去。
“月亮?看来还醉着……”
沈昱无奈叹气,没等回复,萧瑾行就跌跌撞撞地拉着沈昱往门外走,沈昱没办法,担心他摔倒,只能任由摆布,最后一起坐在院子里。
月末时分,天上的星星撒满银河,月亮只剩弯弯一截,几乎都看不到了。
沈昱觉得萧瑾行还是醉得不轻,这样的晚上,要怎么看月亮。
萧瑾行靠在沈昱肩上,抬头看天,视线没有任何焦点,随便指着一个方向对沈昱说:
“我想要月亮。”
“小祖宗,我要上哪给你摘月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