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衿压低声音,悄悄在沈昱耳边说道:
“告诉师父,是哪家的姑娘?年岁几何?性格怎么样?”
沈昱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连忙摆手,脸颊微红。
“师父,没有的事。”
“真没有?”
祁子衿可不信,要是真没有的话,大徒弟又在脸红什么。
“真没有。”
沈昱语气满是无奈,祁子衿稍作思考,知道她这徒弟有什么心思都爱憋着不说,怕是另有苦衷。
“好,师父不逗你了。”
祁子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拂去沈昱肩头的落雪。
沉默好久,沈昱才开口。
“师父……那个人是不会留下来的。”
沈昱不知道要怎么让天上的星星为自己停留。
祁子衿也愣住了,又是一阵沉默,她拍了拍沈昱的背,安慰道:
“没事,为师只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高高兴兴的……不论结果如何,不后悔就好。”
沈昱抬头看看师父,顿了顿。
“师父当年……也不后悔吗?”
“当年之事……就算能重来,结局恐怕也还会重蹈覆辙。好了,不说这些,为师去看看他们练的怎么样了,你难得回来,不早点下山和云舒他们聚聚?”
“我打坐一会儿再走。”
祁子衿没再多说些什么,拍拍沈昱肩头,转身走向那一排新入门的弟子。
山下入春好久了,华山上还窸窸窣窣飘着小雪,沈昱在论剑台上找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地带打坐,在山顶俯瞰下方的纯阳宫。
师父刚才问的问题,沈昱其实并没有想过,他从未在乎过那些世俗礼节,不论是认识萧瑾行之前,还是现在。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萍水相逢,能相知相伴一段时间已属实不易。再热烈的关系,往往也难逃聚散终有时的结局。
更何况……萧瑾行是个那么自由的人,他生来就是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的。
回想起往日种种经历,沈昱试图用理性去分析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萧瑾行的,如果想清楚这个答案,他或许就能找到更充分的理由劝自己放下。
找不到。
沈昱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可就算是现在……还是会想萧瑾行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以后遇到麻烦该怎么办?
其实他们两个挺合拍的,萧瑾行脑子转得快,看起来会冲动,有时候也的确会想一出是一出,但在大事面前有自己的底线,是非分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萧瑾行向沈昱讲过很多童年故事,他从记事起就在宗门里生活,师父性格随和,师兄师姐们对他也颇为照顾,虽然同龄的弟子并不多,但萧瑾行从小就能找到各种乐子,爱闯祸,吃一堑也不一定长一智。
相较之下,沈昱小时候会“听话”不少,严格按照要求读书习武,出门在外,总会被别人认大好几岁。
一想到这里,沈昱又有些释怀了。
萧瑾行是那么自由而热烈的人,无论放在哪个人群里,都能很快融入,找到朋友,然后嘻嘻哈哈地玩起来。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沉默又无趣的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