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今天上午他也没说要出去呀。”
萧瑾行收摊回家,一进门,还没放下手里的肉夹馍就扯着嗓子喊沈昱,滔滔不绝地说起路上听到的市井传闻,唱了好久的独角戏才发现家里没有人。
天快黑了,晚风拂过,送来一阵暖流。
长安的春天很短,短到萧瑾行总觉得,第一次请沈昱吃肉夹馍还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事。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萧瑾行的思绪,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是沈道长的住所吗?”
“没错,请问您是?”
门外的中年男子一见到萧瑾行就连连行礼。
“道长,小的叫汪顺,是青蒿镇辛府的管事,久闻仙长大名,今有一事相求。”
“兄台,真不好意思,近来事务繁忙,恐怕不能……”
萧瑾行替沈昱回绝了,从华山回来后的这大半个月里,沈昱一点都没闲着,昨日送走程临川后,他刚好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不再接案子。
“道长!还请您发发善心!府上有妖邪作祟,已经数日不得安宁了!”
没等萧瑾行说完话,汪顺就“扑通”一声跪在门口,连连磕头。
萧瑾行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考虑到沈昱还没回来,不想把陌生人贸然请进门,只能先上前扶起汪顺。
“别别别,你先说说府上具体出了什么事?”
“我家夫人时常梦魇,夜里总有异响,近来连着出了好几桩怪事,阖府上下都不得安宁。前些日子老爷请了当地有名的法师到府上驱邪,没想到他竟吓得魂不守舍,当场逃走,说这厉鬼非得道行高深的仙师来才能降服。”
“捉鬼?”
“正是,小的来到长安,听闻沈道长法术高深,故而前来拜请。恳请道长移驾寒舍,开坛作法,扫除妖氛。”
说罢,汪顺又深深鞠躬下去,不肯起身。
“这……”
萧瑾行看汪顺言辞诚恳,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倘若只是捉鬼……沈昱不想去的话,萧瑾行觉得自己也能搞定。不对,说不定还更擅长呢。
“道长若肯移驾,府中上下感激不尽,定有重谢。”
“兄台快快请起,我不是沈道长,他最近恐怕……”
“啊?敢问您是?”
汪顺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门头,确认这里就是路人所指的沈昱住所,目光又落回萧瑾行身上。
“我是……咳咳,我是沈道长的同门,待他回来,我自会帮兄台转告。只是他最近事务繁忙,不一定能……”
见状,汪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起了萧瑾行的手臂。
“此事十万火急,仙长……若是沈道长脱不开身,您与他师出同门,不知能否随小人回府降服厉鬼?”
“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今日天色已晚,待我做些准备,不知兄台下榻何处?”
萧瑾行端起稳重模样,心想等沈昱回来后和他商量商量,大不了就自己去。
“小人住在鸿运客栈,怎敢劳烦仙长屈尊前来,您看这样可好?明日一早,小人备好车马来此接您启程?”
“好,一言为定。”
……
沈昱刚进门,迎面看见坐在前厅的萧瑾行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老实交代,去哪里鬼混了?”
“还记得我们在平安镇见过的那种药吗?李沐雪查到了制药源头的线索,下午差人过来叫我去一趟。”
沈昱不慌不忙,脱下外披,拎着一只细长的食盒来到萧瑾行面前,唇边浮现笑意。
“尝尝味道怎么样。”
“什么好东西?”
萧瑾行边说边掀起盖子,瞬间“哇!”了一声。
“酥山?这个时节可不便宜。”
转眼的功夫就要入夏了,能吃上冰冰凉凉的一口,简直赛过神仙。
“路上这段距离不算近,还好只化了一点,快尝尝。”
沈昱看了看食盒里的两碗酥山,又看向萧瑾行,察觉到沈昱的目光后,萧瑾行心中欢喜,嘴上却不满道:
“沈道长,钱多没处花吗?浪费钱!这是浪费!”
从栖云岭回来后,萧瑾行的财政危机已经彻底解除,更不要说,几天前程公子来到长安,又为两人送上厚礼。
如今萧瑾行自然付得起这小小酥山的价钱,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偶尔奢侈一回也没什么关系,可沈昱买的是豪华版酥山,价格要贵上三倍还不止。
“就买这一次,快尝尝,再不吃就要化了。”
沈昱眯着眼睛,看到萧瑾行很诚实地拿起勺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也捧起另一碗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