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散场,陆杰着急地在休息室里踱来踱去,拿起手机就给穆瑞恩发消息。
“哥哥,医生怎么说?严重吗?疼不疼?”
穆瑞恩过了一会儿才回:“正在看,没多大事别担心小杰。”
“好,我等你回来。”
之后穆瑞恩再没回过消息,但第一时间发了条微博,配了一张在医院的自拍照,说自己没事,让大家别担心。
他们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顺路在外面吃了饭。
陆杰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可穆瑞恩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很多师弟都站在走廊上观望。
陈星辰看见陆杰过来,走上前问:“师兄要进去吗?”
房门没关,能清楚听见里面的对话。
三代的都在问穆瑞恩的情况,穆瑞恩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做了鼻内镜,鼻粘膜破裂引起的流血,过两天就好了。哎呦你们一个个表情这么凝重干什么,我真的没事,回来的时候我们三个还去路氹大马路吃了饭,比酒店的饭好吃多了。”
赵浩然说要不要和师弟换个宿舍,怕他晚上不方便,张鹤也跟着附和。
穆瑞恩直接无语:“大哥们,我只是鼻子受点伤不是残废了,不需要照顾,你们留下我才是真的不方便。”
里面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陆杰倚在走廊墙上等着,低着头不说话。
朱易安注意到时间,又瞥见门外的陆杰,开口让大家先回去,让恩崽早点休息。
李俊熙操着老妈子的心叮嘱:“喷的药和防水贴都放你床上了,睡觉前记得换药。”
“我的天!知道了,知道了。”穆瑞恩表示自己不是三岁小孩。
三代人终于从他房里撤出来,看到门外的师弟们和陆杰,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
穆瑞恩在场上对陆杰的态度他们大概能猜出七八分,只是碍于面子装作不知道罢了。
穆瑞恩一抬头看见走廊上乌泱泱一堆师弟,脑袋更疼了,干脆一块打发走:“谢谢师弟们关心,我真的没事,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希望明天比赛能继续加油。”
师弟们三三两两地应着:“师兄早点休息。”“再见师兄。”“祝师兄早日康复。”
人潮终于退去,走廊空下来。
最后面那个他的男朋友还站着,垂着眼看他。
穆瑞恩把陆杰拉进门,反手关上,捧住他的手:“脸拉这么长干嘛,我不是在微信上说了没事吗?又担心我了?”
陆杰没说话,把他领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半跪在地上,像昨天一样替他脱掉腿上的护膝袜。
他动作很轻,指腹打着圈把袜子拽下来,看见膝盖上有一块新鲜的擦伤,他拿起昨天用过的药膏,抹上去,指腹揉得极轻极慢。
穆瑞恩反而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你说话啊小杰。”他小腿抽了一下,被陆杰稳稳地按住,没拿回去。
他怎么发现自己膝盖也受伤了的?
陆杰对着擦伤的膝盖轻轻吹了一口气,等药膏干透。
良久,他才开口:“哥哥,疼吗?”
“不疼。”穆瑞恩答得飞快。
又是沉默。
陆杰低着头,穆瑞恩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顶,像一只失落的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恩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就算是骑士也有受伤的时候,我是你男朋友,我希望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恩恩,你可以软弱的。”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他,“现在我要听实话,疼吗?”
没多久,穆瑞恩的嘴唇一下子撅起来,小猫一样,委屈得不行。
人真是奇怪,在一群人面前他可以笑着说自己没事,大大方方展示伤疤,告诉自己是个男子汉不能软弱。
可陆杰偏偏把他捧在手心里,说他可以示弱。
被真正喜欢的人关心,委屈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小猫抽了抽鼻子,鼻梁疼得他一缩。
穆瑞恩很怕疼,小时候是一点点疼都会哭出来的小哭包。
他伸出双手圈住陆杰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疼的……踢球的时候摔地上很疼,传球的时候被打了鼻子也很疼,后来撞到球门上额头也疼……还有医生做鼻内镜的时候,也好疼。”
陆杰听完心都要碎了,手臂穿过他两侧肩胛骨,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声音沙哑:“宝宝,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今天很勇敢,没有在球场上哭出来。下次我们要更小心,好不好?”
他其实更想说,可不可以减少踢球的次数。
可他太清楚穆瑞恩有多爱这片绿茵,他没有权利剥夺他的热爱,也不能。
“嗯。”怀里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要不要先去洗澡?”
“好。”
陆杰把防水贴仔细贴在穆瑞恩的膝盖上,确认不会渗水后交代:“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我先回趟宿舍换身衣服,一会儿再过来。宝宝等我好不好?”
换作平时穆瑞恩肯定要跳起来说,大哥你怎么这么肉麻还这么啰嗦,可现在是心肠软软会示弱的小猫,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嗯,你去吧。”
陆杰走之前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穆瑞恩抱着睡衣进浴室,呲着牙偷偷笑了一声:“嘻嘻,傻子。”
陆杰回到自己房间,飞快地洗了澡,换上睡衣,又把第二天要穿的运动服一并带上。
徐安洲的床铺空荡荡的,他们两个人的房间没有一点住过人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忍不住嗤了一声。
两个恋爱脑,一个比一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