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礼部衙门出来,江颜半点没拖沓,转头就直奔文墨书局。
掌柜一见她来,立马兴冲冲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沓预购单据:“江姑娘,您可算来了!满城读者都堵在门口等新稿子,今日不加印三千份都不够卖!”
江颜淡淡抬手,一副谨遵教诲、自省悔过的温顺模样,语气安分守己:“掌柜,往后两期,暂且不刊印新书了。”
掌柜当场僵住,脸上的喜色瞬间垮得一干二净:“啥?停更?现在正是热度顶峰,停两期咱们书局损失可大了!全城读者非得闹翻天不可!”
“方才我被礼部顾侍郎传唤训话,侍郎大人言明我书中描摹私怨,搅动市井风气,令我自省文德。”江颜垂着眼,模样乖巧听话,“大人说得有理,是我落笔不知分寸,理应闭门静思两旬,收敛笔墨,断不能再因一己话本,惹得官府忧心。”
她说得诚恳又顺从,半点看不出不情愿,活脱脱一个知错就改、谨遵官训的大家闺秀。
掌柜纵然心疼流水白银,也不敢和礼部对着干,只能唉声叹气应下,立刻派人张贴告示——作者自省修身,暂停更新两期。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先前日日蹲守书坊、互相讨论剧情的百姓全都慌了神,茶肆里到处都是唉声叹气的读者,三两句不离催更:
“怎么好好的突然停更两期?我还等着看谢将军后续愧疚追悔呢!”
“定是那日新书太过直白,惹上官家不满了,可惜啊,这书读着最是解气!”
皇宫里更是一片失落,皇后拿着空白的等待告示,怅然若失,太后也连连感慨难得一本入心的话本,竟要等上许久。
另一边,江家三人得知停更消息,反应截然不同。
江柔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日日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只当是官府出手压制,江颜再无兴风作浪的本事,心头那块大石稍稍落地。
温景然沉默独坐,心底莫名空落落的。先前书中字字道尽旁人对自己的非议,他虽难堪,却也隐隐盼着后续篇章,看看江颜笔下,自己究竟会是何种结局。如今骤然断更,只余下满心说不清的滞涩。
谢子佑最为焦躁,坐立难安。一闭眼就是那日江颜含泪扑进他怀中的模样,总惦记着书中会不会写自己登门问责后的追悔举动,日日差下人去书局打探,次次只带回“停更两期”的答复,烦闷无处排解。
三人各怀心事,日日煎熬等待,全然不知,江颜所谓的闭门自省,半点没有反思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