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切都即将奔赴失控的边界，一声长长的抽气声唤回了理智。

只见西里斯捂着嘴向后退了几步，因为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用手背擦拭了下被咬破的嘴唇，鲜血依旧泊泊地向外淌着，却浑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一昧地盯着刚从禁锢之中挣脱的弗洛伦斯，像是没有饱腹的恶犬，正打算找准时机继续狩猎。

女巫急促地喘息着，斜睨一眼嘴唇还流着血的西里斯，向他投去了微不足道的一瞥。

“疯狗。”她冷冷地说，换来的是西里斯的一个慵懒的笑，甜蜜又带着诱惑。

弗洛伦斯没有再理会站在一旁的西里斯，她转过身无声地看着自己依旧被雷古勒斯牵着的左臂，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雷古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弗洛伦斯出声之前松开了她的手臂，却不小心掀开了袖口的一角，露出里面黑色的、诡谲的纹身。

一切思绪都在这个纹身下按了暂停。

苍白的手腕处留下了一圈红色的痕迹，它在收回去的途中僵硬了一息，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向下垂落，袖口滑落下去，再度把黑色的蛇头掩盖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小小的更衣室静谧得让人以为仿佛踏入的是荒凉的墓地，在令人窒息的气氛里，女巫走到衣柜旁摸索出一支细长的卷烟，咬在嘴角，那里的伤口已经结一个小小的血痂。

明灭的火焰忽闪忽闪，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映亮了她瘦削的侧脸，也映亮了她疲倦的蓝眼睛。

罪恶和愧疚感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撞进了雷古勒斯的心跳里，做出的一切荒唐行为都在这平淡的一幕里乞求原谅。

烟卷燃得很快，鸢尾花的气息很快就重新笼罩了这间更衣室，将沉香和紫罗兰的味道尽数掩盖在木板之下。在迷幻烟捻灭的一瞬，那些矜持与傲慢、优雅和端庄重新装点在她身上。

她抬起手，动作从容不迫地将有些松垮的衬衫领口抚平，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顶端，严丝合缝地遮盖住脆弱的锁骨。拉文克劳的蓝色领带被她一丝不苟地绕过脖颈，却在打结时被摁住。

“做什么？”她冷冰冰地开口，却并没有吓退正为她整理领带的西里斯。

西里斯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嘴角的血慢慢变得凝固，但仍有一小部分仍旧湿润着，点缀在他的唇边。

“还生气吗？”他慢条斯理地一边打着领带一边问道，仿佛丝毫没有看见那双蓝眼睛里结的冰霜。

弗洛伦斯并没有回答他，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问题一样旁若无人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那头浴后湿润的长直发在和他们漫长的纠缠中变得半干，披在身后。

等到一切都整理妥当，弗洛伦斯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更衣室的门口。光线再次明亮起来，靴跟撞击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从容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寂静被留给了这对兄弟。雷古勒斯沉默地走向金色飞贼坠落的地方，从储物柜底下把它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校袍内侧的口袋里，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再让同样冰凉的指尖颤抖。

“别担心，她没生气。”西里斯安慰似地说道，怕雷古勒斯不相信，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至少没生你的气。”

雷古勒斯直起身看向他的兄长，紧抿的嘴唇表达着他的心情。

“为什么那么肯定？”他最终还是问道。

“因为犯错的不是你，她一向分的很清楚。”西里斯懒洋洋地倚靠在储物柜上说道。接着，他露出一个雷古勒斯常常看到的、沉浸在回忆里的表情，但又很快地从那里面脱离出来。

西里斯上下抛掷着匆忙之间被遗忘在储物柜里的领带夹，想起女巫离开时冷冰冰的外表下被掩饰得很好的那双慌乱无措的眼睛，真情实意地笑了一下。

雷古勒斯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与此同时，詹姆和球队其他人的交谈声也渐渐靠近。他赶在人群聚拢前离开更衣室，又在雷古勒斯的注视下在门口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别让女孩因为你的原因受伤，当然，我知道你没有下次，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