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情绪渐渐浮上心头。

李销古直视着云端，仿佛从她眼底看到了绝望的泪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云端很快就将那情绪压回去，而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开起了条件——

“不许打扰张家人。”

“可以。”

“我不止要你的承诺，还要你的人也必须做到。”

李销古点点头，抬手敲了敲墙板。二凤的声音从窗帘外传来，“主上？”

“叫小花进来。”

“是。”

花千手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地像一头乖乖小绵羊。

“我不管你去张家做什么，从今往后，不得再碰张家半根手指头，也不许生任何心思。”云端打量着这个衣饰华美的男子。他虽面相俊秀，可眉宇间的油滑气，却令云端直泛腻味。

花千手不言语，视线望向李销古，见自家主上点点头，方应道：“好。”他原以为此次立下大功，必然有赏。哪承想一照面，竟是这个要求？也不知这女人究竟有何能耐，居然能令主上言听计从？

他心下十分惋惜，但既然主上都表态了，他也只能服从。

云端也不要他发什么誓——她倒不是相信这个人，而是相信李销古。如李销古这等身份地位的人，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断然没有出尔反尔的可能。既有李销古作保，想必他手下的人不敢再对张家人有所动作。

至于张致娘的病——她心下微微一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李销古眸光微闪，唇角露出莫测的淡淡哂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爱多管闲事！呵呵，你可真不像个修行者！

“奴家见过主上——”茜拉款款入堂，冲着上座的李销古深深一礼。

云端眉头一挑，不明所以地望着这个东土打扮的西陆女子。这女子，肌肤雪白，丰满妖娆，金红色的卷发绾作飞仙髻，金钗、步摇、鬓花、耳环，色色样样，无不齐全，可谓盛装丽人。

云端细细打量，确认这是个如假包换的西陆女子，轻声嗤笑道：“夜侯的手也真长啊，居然连西陆人都能招揽到，麾下人才济济，可喜可贺！”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只可惜对李销古毫无作用，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人气馁。

“你不认得茜拉，茜拉却认得你。”李销古抬手指着那西陆女子，看向下首的云端。

见云端一脸不解的样子，茜拉学着东土淑女的样子，指尖捻着袖角，掩唇微微一笑。这作态虽有些东施效颦，但茜拉却做得有模有样，身段、表情，便是唇角弯曲的弧度，都拿捏地恰到好处，可见花费了不少功夫练习。虽则她的东土发音还不标准，却无碍于交谈。

“奴家见过云娘子！”茜拉微微低头，雪白的曲颈如天鹅般优雅。她缓缓抬起头，道：“说来，奴家第一次见到云娘子，还是在返回东土的天水鲸云轮上。”

“天水鲸云轮？”云端惘然地叹口气。兜兜转转，自她半途离开天水鲸云轮至今，不过三年。可再一回顾，却仿若是上个世纪那么遥远。

“是么？不过，在下却似乎不曾见过姑娘。”云端道。天水鲸云轮上的乘客都是有数的，她不记得曾在三区见过此人。

“呵呵——好叫云娘子晓得，那时，奴家在一区……”茜拉放慢语调，似乎要唤起云端对那段时光的回忆，“奴家是灵缈宗弢阳子的奴婢。”

灵缈宗？

弢阳子？

云端终于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了。虽然不曾见过其人，可单凭他手下薄管事说的那些混账话，就够吃云端一顿捶了。她立时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茜拉——重要的下文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茜拉的下一句话便提及薄管事。

“云娘子或许不知，自您一上船，便被薄管事发现。他记恨您当日对他无礼，便时刻想要报复。只是，他不过一介管事，能力有限，便挑唆着弢阳子出手。”

云端心下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