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来的碎裂字迹显示:“假者亦真。”
“假者亦真,我喜欢你的说法。”
露露提娅开心地晃了晃双腿,向前倾身,愉悦地瞧向了另外两块并排的荧光色晶体,“均衡与博弈,你们两位呢?喜欢我送过去的小朋友吗?”
两块晶体小心翼翼对视一眼,看起来有点怯生生的。
“军工厂正常运营,各方交易稳定入账中。”诸神格勒说。
“理论推演顺利进行,方案可行性概率重新计算中。”但什尼他说。
“真理殿堂已扩建50%,小朋友很好,提高了21%的蜗末交流效率。”两个人一起说。
露露提娅点点头,满意道:“三位真是省心呢,不愧是哥哥亲自提携的域主。那么……”
她的眼神随着未尽的话语移动,鲜艳的曼陀罗倏然爬满混乱的紫色晶体,柔媚的嗓音传来,魔女美艳如旧,令人印象深刻。
“华国,除了些意外的扰乱外,一切如旧。”
“意外的扰乱啊……”露露提娅语气不明。
远处,鲜艳的鸢尾花成片盛放,一路在棱晶中延伸成花田。这些鸢尾花不是高贵的天蓝色,而是鲜艳的橙色,它们在漆黑的天幕下怒放,凑近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画家模糊的笔触。
调色板、画布与画家一同出现在了画面内,看不清相貌,听不出性别:“我为鸟儿的坠落奏响高歌,祝愿你的成功,亲爱的。只是你拿着混乱与战争的权柄,却始终身处最有秩序与和平的国家里,不觉得束手束脚吗?”
仲纤纤不为所动:“束手束脚有束手束脚的道理,侵蚀域主。这是主上的意见,你难道要违背?”
“还是说,你在怀念谁吗?”
画家说话的声音一停,众人的视线随之落在了远处某块黯淡的棱晶上。它的主人早已离去,晶体呈现透明模样,结构后空无一物,引得众人短暂的沉默。
“我永远怀念,亲爱的。”
祂的画笔留下了绚烂的色彩,遮蔽了鸢尾花下成片的头骨,情真意切道:“主上的远见毋庸置疑,但悲伤的侵扰总是容易导致新的变数。犹如浪漫的国度法伦嘉,在那只粉色水母的追猎之下,如今还剩下几个真正的人类呢?”
“亲爱的露露提娅,我为每一名死者哀哭,不知主上何时愿踏足深海与高天,斩落水母恣意生长的触手?”
“你的话过多了。”露露提娅不满地朝祂吹了口气,把绿黑橙三色交织的棱晶吹远了点。
然后,她很快看向了另一处棱晶,那里面有根蜡烛摆在烛台上,正安静燃烧着。
“茜茜姐姐,梅拉赫斯克如何?”
烛光晃悠起来。
“各方势力都不安分啊,生命之神还在搞什么小动作吗?”
荆棘缠绕烛台。
“好吧,谢谢你的回答。”
倒挂的十字架垂下。
武空岚看不出来祂回答了什么,但露露提娅似乎很满意这些回答。
悬浮的晶体还有两块,她略过它们,自顾自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芙陵的征途已结束,但正如纤纤所说,出现了些意外的扰乱。”
“按照我的计算,我们本会再迎来一名同僚。他会在诗悦学院接受哥哥带去的深渊力量,然后,撕裂灵魂的子弹会击碎他的灵魂,让他与整个芙陵融为一体。”
“翠绿的火焰自覆面的盔甲下燃起,宿命轮转,在哥哥的擢升之下,他将吞噬复制的权柄,恢复记忆,带着死去战友的灵魂重生。”
“翠色火焰天克晦物,新的他战无不胜,必然会成为最强大的域主之一。”
“本该如此的,你说对不对,纤纤?”
紫色晶体安静不语。
“可是,轮盘之外的人物修改了命运。”
露露提娅轻笑一声,忽略她的沉默继续说道:“他在十几年前收养了宁墨,从那时起,命运的齿轮就产生了新的变化。你清楚这些,却选择了隐瞒,是因为比起让陈默成为域主,你更希望他能安安稳稳长大吗?”
“……十四年前,我并未想到他的特殊性。”仲纤纤惜字如金地解释道。
“当然,这并不是你的错。”
露露提娅挥了挥手,让那颗无光的透明棱晶飘到正中央的位置,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滞。
“为补偿我们失去的战力,很快,他将代替复制域主的位置,以全新的身份加入我们的征程。”
一柄长剑从天而降,武空岚瞳孔中映着金属的光芒,恍然想起了几日前的判决。
“既然是无期徒刑,那就别把我推远了好不好?他们斩下你的头颅,一次次对你发起刺杀,我也是会怕的。倘若往日,我必要株连九族,把那些敢起心思的人的内脏剖出来喂狗,挂在城墙上曝尸示众。”
“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斩落众神的力量,但还是想留在你身边。主上,可以吗?”
剑锋敲碎了透明的棱晶,直直插入地面,预示故人的归来。
他向来是懂得先斩后奏的,当芙陵的命运发生偏置时,他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像个踢馆子的。”武空岚无奈地想。
闪着寒光的剑刃锋利如旧,丝毫看不出病痛与轮椅构筑的囚笼还在困扰着它的主人。与龙延在医院中的对话仍在耳畔,武空岚分不清哪种结局更好,事到如今,也不用他再去琢磨了。
待众人回神,露露提娅的宣判如约而落:“我替各位话事人欢迎您的归来,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