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还有些小问题需要处理。”

清脆的响指声起，整片被黑暗笼罩的室内瞬间亮如白昼，远处雕塑也露出了祂的真面目。武空岚倏然与清晰的自己对视，看到了隐匿在猩红符文之后的脸。

龙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道：“雕塑脸上有什么？”

“你看不见？”

龙延摇了摇头。

没等两人聊下去，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银发的青年双手铐在背后，神情低迷。在他身后，贺峮不紧不慢地走着，把他押在众目睽睽之下，直面露露提娅的审问。

“刺客……真是许久都没遇到如此胆大妄为的人了，勇气可嘉，小朋友。”

露露提娅看上去对伊凡的事并不上心，声音里也透着股无所谓的闲散。

“说说吧，你的能力来源和背后主使是谁，有效信息多的话，说不定可以死得痛快些。”

伊凡抬起头，露出楉斯克维人标准的英俊长相，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露露提娅。他的神情里本有愤怒，在开口后又变成了嘲弄的笑容。

“你不能杀我，”他冷笑一声，“你不敢杀我。”

露露提娅的神情带着莫名其妙的好奇：“哦，为什么？”

“因为……替你们控制楉斯克维的话事人还没有出现，而我是地底溶洞的幸存者之一。”

“祂的诞生，还需要我所掌控的情报。”

说到这，伊凡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抑制不住地朝某块被锁链封锁的棱晶怒吼：“祂的诞生……凭什么祂的诞生要赔上整片土地的活物？要搭上我父母的政治生涯和性命？凭什么……困在地底的几万哭声连一块青石锁都穿不透？你们——”

露露提娅撩起裙摆，翩然落地，打断了他的声音。

“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小朋友。我可没有诺登斯哥哥那样的好脾气。”

谁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是眨眼间，贺峮的长发便随气流涌动飘了起来。

他身边的犯人如同炮弹般被轰在了距离最近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而落，伊凡垂着脑袋瘫坐在地，不知死活。

露露提娅自烟尘中穿出，站在他的正前方，举起手，毫不迟疑地甩出了搜魂术法。

不过片刻功夫，黑雾从伊凡的脑子里溢散，无数冤魂环绕在周围，厉声同哭，声音震耳欲聋。

武空岚神情一凝，这次的搜魂和凌烨上次使用的结果有些区别，露露提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着那些环绕的哭脸，自言自语般缓缓念出了三个字：“悼魂诗。”

她不笑时，神性与淡漠同时出现在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一丝人气，令仰视她的人不自觉心生恐惧。

伊凡的脑子如针扎般疼痛，提不起半分反抗的意识，只能在模糊中看见那耀眼的圣女挥了挥手，轻而易举挥散周围的哭脸，叹道：“算了。”

她将伊凡遗忘在糟乱的角落里，走向贺峮，语气如常地问道：“你呢，英蒂尔兰如何？”

贺峮微微鞠躬朝她致意道：“英蒂尔兰一切顺利，我已与玛利亚达成统一协议，并在摩天大楼静候主上的归来。”

“我听说你在奈弗里斯陪哥哥走了一段路。”

露露提娅带着齿轮纹样的瞳孔锁定在贺峮身上，声音平平，“你应该早就察觉到陛下恢复记忆的事情了，为什么不说？”

贺峮一时静默。

露露提娅眼尾弯起，放缓了语气。

“为什么不说，无名客？”

随着她温柔的声线倾泻，所有人的心顷刻间全提了起来。

“我的行为只根据主上的指示决定，我既如此，便是主上的指示如此。”

在让人不寒而栗的氛围中，贺峮低眉顺眼地回答道。

“噗呲。”

露露提娅的脚步略过贺峮，轻笑出声，让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都为之一松。

她似乎对贺峮的回答没什么意见，隔着棱晶看向了龙延的方向。

“这边的罪犯我会处理，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便就此散会吧。你觉得呢，小黑龙？”

武空岚透过冰块的折射注视着和曾经截然相反的她，一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龙延却早已对她的行为习以为常，淡定地开了口：“我没意见。”

于是露露提娅掷下一颗囚笼，打包了伊凡的躯体，向诸位话事人发出了通告：

“下次见，各位。”

“敬我们颠覆世界的阴谋。”

……

虚幻的会议如梦般褪去，周围只剩办公室内的二人。

武空岚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在龙延身上，“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这场会议？”

“你作为深渊的领导者，该清楚深渊对往后征程的规划，”龙延淡声道。

“……清楚个屁，这群谜语人是跟谁学的？”

“反正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这规划应该叫十四五十五五……”

“停。”

武空岚仰坐在沙发上，消化着刚才巨大的信息量，过了少顷才差不多把每个人的话理清楚。他长舒一口气道：“即使先生的行为干扰了芙陵，总体来说却依旧没有对命运方向造成影响，所以，这场会议其实我是否存在都无所谓。”

“他还在生病，你就急匆匆让我过来，想必是下一个该去的地点有预兆了吧。”

“……”

龙延沉默片刻，看向了电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