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花青火急火燎驱车赶到地方,正好看到了武空岚被穿心的一幕,刚要说话,就听见身边传来了另外的声音:“对面不都死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巧了,这也是我想问的。花青边腹诽边回过头,迎面撞上了一张牢牢覆在脸上的金属面具,眼尾下垂,勾勒出僵硬的哭泣神情,恐怖程度与欢胤比有过之无不及。
“凌烨让我退下,所以我来凑热闹。”科林顶着面具,不像好人,话语间倒是清澈诚恳。
花青:“……”
那把长刀贯穿心脏,科林龇牙咧嘴,没由来感到幻痛,见武空岚脚步踉跄,他立马想上前去扶他一把,却被花青拦住了。
“等等。”
天上红月鲜艳得仿佛要滴血,诡谲纹路从中溢出,缠绕在摇摇欲坠的天空上,书写着不知名的瑰丽画卷。
花青浑身紧绷,心如擂鼓,生物本能在疯狂叫嚣远离。
身躯晃动两下后,武空岚伸手抓住了那把刺入体内的刀。
出乎意料的,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刺眼的冰霜顺刀锋蜿蜒而上,冰霜太冷,让原本坚硬的刀变得清脆,一搓即碎,也把刚要冒头的记忆冻在了碎裂的心里。
“别拦我。”察觉到冰的意图,武空岚调动全身筋脉抵抗冰霜,冷声警告,“我有权知道过去的事。”
“你要是不想发疯把周围人全杀完,就别和我对着干。”
熟悉的声音同样不留情面,暴力将那些呼之欲出的画面和蠢蠢欲动的蛮横能量封存,逼得武空岚半跪在地。
他从汹涌情绪中艰难地逼出了一丝理智,迅速思考着:周围人?现在周围只有个半神花青和逼近域主的科林,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以及龙延动手阻止回忆时没有直接喊师兄亮明身份,这和他的习惯不符。
所以对话本不该在此时发生,应该在他没想起来龙延前的时间点……何时……何处……
想起来了,冰霜本该在梦中就到来,但有人替他挡下了。
武空岚颓然放开手,顺从了错乱的命运,任由冰霜冰冻记忆。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见凌烨。
“武空岚!还活着吗!”
长刀化作烟雾散去,科林再也忍不住,推开花青朝他跑去。
即使是远在天边的凌烨,手也不自觉颤了下,总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千万柄飞剑归于一处,凝聚成势不可挡的剑意,劈空而去,连星月的辉光都要为之绕道。欢胤无处可躲,永远微笑的脸终于不再微笑,露出恐惧的神情,随后全部湮灭在剑影的余晖之下。
旁边的屏幕自豪地打了个对钩,然而很快又变成了满屏的感叹号。
祂……小心祂!
凌烨猛然转身,便见原本猩红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老旧电视才会有的错位故障和雪花屏,仿佛挑破了此地的虚拟边界。空中光线缭乱成红绿蓝三色,一顶黑帽子被参差的边缘勾勒,格外显眼。
精致的手枪从空中伸出,正对武空岚额头,鸣司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诺登斯?”
错乱的马赛克占据了持枪者的全部面庞,武空岚抬起头,依旧能根据熟悉的身形和气息辨认出他的身份。
血月骤然躁动,身侧科林瞪大双眼,同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呼喊声:“院长!”
剑气余韵未消,凌烨当机立断给了它一个角动量,让剑拐弯,直朝错位的天空而去。与此同时,诺登斯毅然扣下了枪械的扳机。
两者相撞,迸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科林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手与凌烨一同抵抗子弹。
挡不住的。
武空岚只用看就知道,诺登斯一枪下来,打出的是核弹,足够将他和整个鸣司夷为平地。
果不其然,那枚子弹速度太快,如撕纸般穿破了两个人的防御,径直冲向他所在的地方。即便远方剑光洪水般朝此处飞泻,也终归难以望其项背。
银光映入眼底,鬼新娘那句“亲朋背叛你,爱人被你亲手害死”像鬼似的缠在了武空岚身上。
“这可不公平。”谁人在旁边小声嘟囔道。
命运的时钟“咔哒”一声,向前移动了一小格。
巨大的齿轮泛着金光,层层堆叠,在露露提娅纤细的指尖绽开,轻而易举构造出神圣而坚固的结界,将子弹困于其中。
她穿着华丽的长裙礼服,不急不缓从暗中走出,提起裙摆朝众人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哥哥们。”
子弹在囚笼的作用下在空中炸开,炸成了鲜艳的礼花,色彩纷纷而落,像一场盛大的欢迎礼。
露露提娅站在武空岚身旁,对刺杀波澜不惊,诺登斯的视线越过五彩缤纷的光晕,和武空岚安静对视片刻,什么也没说。
三人重聚一堂,竟是这种场面。
高天上,诺登斯收枪回身,冷漠地消失在故障的天空之中。
“科林,你刚才叫他什么?”
武空岚的胸口缓慢修复着,声音里带着沙哑。
“不,等等,这应该是我要问的才对。”科林磕磕巴巴看向武空岚和露露提娅,感觉整个世界观都遭到了攻击,“你是,你是露露提娅?深渊的,深渊的……院长又为什么在这里……”
露露提娅冲两人笑了笑,“我来说吧。”
她一手抚上胸口,迎着科林震惊的目光,认真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辛格瑞拉孤儿院,是第二代院长玛格丽特女士的亲生女儿、诞生于命运的意志,同时也是深渊之主的代行者,如今的深渊领袖。”
“除了露露提娅这个名字,在我小时候,还有人称我为‘塞伦芙蕾雅’。虽然早已被抛弃,但我想科林哥哥应该对此有些印象。”
科林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玛格丽特院长有个小女儿,我们奔走相告,将她护在掌心里……天幕崩毁时,我们踏着时间长河,送走了最小的弟弟妹妹,一人前往过去,一人前往未来……”
露露提娅笑容不变:“科林哥哥,对你来说,与孤儿院的分别不过十几年,对我来说……”
“是三千年。”
将消化的时间交给科林,她又看向武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