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珠目光灼灼,紧盯着岚,一字一顿道:“说的对,太岁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和璧隋珠。”
“我被盯上了,江家的走狗也被姐姐杀死,留下必死无疑。”她已确定眼前人性格随和,便不再掩饰野心和算计,言辞恳切道:“如果所谓命运真的要收取对应的代价,又怎么可能让两个已死之人起死回生而不收取分毫?明罚暗奖,我看得出来。”
“你既然救了我们,就好事做到底,带我们走吧。”
“连珠,”绮连漪拉了拉她,“怎么对救命恩人说话呢?”
连珠握住绮连漪的手,眼中泪还未褪尽,便已只剩下令人心惊的冷静,仰头直视快有两个她高的岚,“我向你保证,以后你想杀谁杀谁,想救谁救谁,如何?”
岚想了想,问她:“你几岁了?”
“妖物化形时间长,开智时间晚,因此年龄计算与人不同,就像她一样。”连珠指向露露提娅。
露露提娅:“o.o”
“姐姐今年十五,按你们的尺度来算,我大约十四岁。如果你想培养死士,我们也是正合适的年纪。”连珠补充道。
岚轻敲连珠的脑袋,把龇牙咧嘴的小姑娘敲了回去:“你姐姐能力和我有点像,我当然可以带她走,再带上你也无所谓。”
他取下黑色布条,露出自己不聚焦的灰白色眼睛,语气像在逗小孩子:“你说自己什么都能治,不如试试?”
喜色从连珠脸上一闪而过,她悄然蹭破指尖,走向陌生的男人。
……
轰——
房屋倒塌的巨响如同暴雨中划破天际的惊雷,屠杀在村中悄然绽开,所有血色最终都被一双抚琴的手勾勒。诺登斯翻身躲过贴着发丝削下来的丝线,转头又差点被横在身前的陷阱切成两半,对方经验老道,显然看出了他是个远程选手,专门选择在封闭的室内围堵他,大小陷阱层出不穷,着实阴毒。
他不禁想起岚离开前的交代:遇到前来调查的朝廷官员后,将密信交出,协助其核验太岁情况。但如果遇到的是一名蓝绿色服装、温文尔雅的女子,那就直接报萧岚的名字,先活下来再说。
可她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诺登斯狼狈用箭支地,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房梁上的陷阱,转身搭箭上弓,没敢对准女人的脑袋,而是歪着射出一箭。
阴雨朦胧中,袁离茵伸手截停了飞速而来的箭矢,眸色危险了些。
绞杀的囚笼越聚越拢,看着近在咫尺的丝线,诺登斯咬了咬牙,终于决定拿出深渊对付晦物那套认真和眼前的女人打一场。
然而还没等他发力,眼前忽地恍惚,他的四肢突然使不上劲了。
封闭的屋内,除了可以限制射手发挥,还适合……下毒。
几个暗卫迅速冒出把他压跪在地上,诺登斯眼前一黑,气的,太久没出深渊,他都快忘了外面人有多阴险了。
见嫌疑人已被降服,袁离茵取下箭锋上的信纸,看都不看便交给了身侧的下属。
她拿小刀抵住诺登斯的脸侧,强迫他起仰头来。
清澈的眼眸没有在雨首的心中激起半点水花,刀刃架着诺登斯的下颌骨,袁离茵温声笑道:“来,说说你和太岁的关系吧。要是有半分虚假,你的脸皮可就要被活剥下来了。”
她的话虽然恐怖,却终于给了诺登斯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急喘几口,没有犹豫,斩钉截铁说:“萧岚是我哥。”
“嗯?”
饶是袁离茵,听到这话也要怔愣片刻,趁着她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诺登斯一口气往外蹦道:“他先到的这里,利用能力顺着太岁肉污染了回去,现在情况有变,我哥先一步离开处理其他事情,太岁的危害、影响范围、解决方法都在我刚才给你的那封信里。”
“一个死人,还有弟弟……”袁离茵危险地眯起眼,寒意如毒蛇般缠上诺登斯。
她节奏不乱,刀锋反而贴得更近了,“萧岚这个名字可是很敏感的,你要怎么证明身份呢,小弟弟?”
诺登斯感觉到脸侧疼痛,不敢耽搁,盯着她挑最重要的讲:“以我哥和陛下的关系,你应该不敢动我。”
“……”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恐怖的压力一松,诺登斯听到流水般婉转的声音在脑袋上响起:“是误会啊,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失礼。”
袁离茵笑着挪开刀,暗卫却依旧没放开诺登斯。她背身从下属手中拿过信,只看了两眼便将信封焚烧殆尽,意味深长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我去见萧岚,如果我见不到他,我会完整地帮你脱层皮;第二,和我回去见陛下,要是话中有半分虚假,你的九族就不用要了。”
“选吧。”
昏暗的室内,一只白色的蝴蝶静静趴在不远处,翅膀翕动。
该选哪个诺登斯当然清楚,岚离开和露露汇合,距离不算远,带这位前去是最稳妥的选择,只要见面,话语真假便能立刻见分晓。
但是……
他跪的端端正正,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兴奋,直言道:“我要见陛下。”
“有胆量。”
袁离茵讽刺地挑挑眉,朝下属使了个眼色,放开了他,允许反绑双手的诺登斯坠在包围圈内,随他们离开。
“那……那个,还有……”
走了一会后,诺登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涩然地问道:“你们这边见嫂……见皇帝,有什么礼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