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宕机了多久，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疯了般撕咬回去，宛若贪恋甘露的旅人。

这个吻来的太迟了，磕磕碰碰，宛若那个初次确定关系的雨夜，时间隔的太久，过往记忆也如薄纱缥缈，探寻许久才能勾起丝缕以往的技巧。

待融会贯通，雨雾化成春水时，凌烨终于微喘着抽身，半条腿曲在岚身侧，居高临下望着那张仍显茫然的脸。

冰凉的指尖顺着脖颈上移，蹭过脸侧皮肤，引起一片灼热。岚感觉眼前一轻，凌烨拨开了覆眼的黑纱，终于看到了那双不带任何光彩的眼睛。

他手指微颤，脊背慢慢塌了下去，长发随之落了岚满身。

“你是人也好，是怪物也好，先生都喜欢。”

“是我过不去，恨自己没能护住你。”

岚望着黑暗的虚空，竟一时忘了借目，全部感官都集中到了凌烨抚摸他眼尾的指肚上。

刚接过吻的嗓音喑哑，语中悲伤更令人心碎，凌烨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眉心处，心中痛楚再也不加掩盖。

“生剜眼球，粉碎灵魂，万箭穿心……”

“这得多疼啊……”

“先生…”岚被这炽烈的情感冲击得发昏，心如擂鼓，口舌也不听自己使唤，只能笨拙地安慰他：“我不疼。”

“骗子。”凌烨骂的毫不犹豫。

“嗯，我是骗子。”岚双臂收紧，环住了他的腰，哄道：“不管其他人了，你接了我的邀请好不好？”

“露露提娅和诺登斯是与你并肩的战友，对你的事情了如指掌，我算什么，我看你只想把我供起来。你的邀请我不敢接，我一闭眼，全是你站在血泊里朝我笑的场景。”

凌烨眼眶泛红，却只是死死压着岚的肩，始终没落下泪。

“每日每夜啊萧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我好不容易才用萧岚的身份凿开一条缝，你想让我留在哪里我就留在哪里，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一直守在这里。”

岚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先生，别怕，我回来了。”

晶莹的琥珀瞳孔中雾色弥漫，磨平了平日里的锐利，显得格外柔和。

良久，凌烨轻叹一声，俯在岚耳侧问：“知道回来下一步该做什么吗？”

岚迷茫又无辜地眨了眨无神的眼睛。

手指被抓起，凌烨自然而然地捉着他，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想起他的眼疾，凌烨怜惜地摸了摸岚的脸，又说：“算了，我来吧。”

布料发出沙沙的响声，刚说完这句话，天地倒转——岚抓着凌烨的手，给两人位置来了个调换。

“还有件事，我没告诉先生。”

他脖子到耳根的皮肤像被烧熟了，声音却四平八稳。

几根锁链从宽大的袖子下探出，不是玄铁的银色，而是深红色，锁扣纹路被漆黑的眼睛代替，栩栩如生，宛若活物。然后它们冒出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缠在凌烨的手腕、腰腹和脚踝上，黑黑红红一大片，和青绿色的衣服形成格外强烈的视觉冲击。

凌烨被锁链冻得一激灵，侧过头去，正巧和锁链上眼睛形状的纹路对上视线。

花纹眨巴了一下。

“我的眼睛瞎了，所以世界万物都可以作为我的眼睛，每个角度，每处细节我都能看到。”

岚点到为止，掰正凌烨的脸，然后贴心地替他扯开腰带。

“你说……不想让我把你供起来。”

深红色的锁链把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艳，凌烨小腿猛地一缩，闷哼声压在了嗓子里。

“我该怎么做，先生教教我？”

“……慢慢来。”

锁链像冰冷的蛇缠在浑身各处，凌烨轻轻喘着，从敏感的摆弄里回神，唇角洇开了笑。他勾着岚的腰，锁骨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和微红的脸颊形成了另一种绝色。

岚手上骤然收力，堵住了他的唇。

……

漂亮的腹肌一路向下，宛若风霜经年累月雕刻出的艺术品，经年在深渊厮杀的体质着实恐怖，凌烨想不明白，这炽烈坦诚的腰线怎么成了推不动的墙，曾经需要他握着手写字的孩子又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暴露出的皮肤像块画布，被泼洒上各色颜料，恣意作画，红的青的白的交织成一片。并不拢的腿微微颤抖，跪在绽开的床单上，岚锁着凌烨的腰，像是要把压抑太久的情绪全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

初尝到甜头的人没轻没重，陛下平日冷若冰霜，强横如寒铁，此时却被折腾地掉了泪。

“岚大人，主上大人……”

岚本以为他受不住会逃，没想到陛下比他更贪恋这须臾的温暖，手臂不断收紧，让肌肤紧密相贴，给悍然贲张的背脊提供了莫大的便利。

帝王威严不再，凌烨两只手腕被“红绸”锁在岚颈后，包容了所有僭越与笞责，毫无底线。

灯花摇曳间，他忽地身形一颤，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唇缝间溢出了声难以形容的嘤咛，气若游丝地哀求道：“饶了我吧……”

他这样的态度总能勾起更深的欲望，再往后，浑身便没有一处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