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芙拉睁开眼,双手抱住他的一只手,把脸埋进去,唇缓缓贴了下他的手心。
“阿贾克斯,不要那么紧张,好吗?”
她又不是毒蛇,也不是洪水猛兽。
他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吻吓到,眸光微闪,宽大温热的手掌蓦地覆上她的半边脸,达达利亚颈上喉结滚动几圈,他弯下腰,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想吻她,这显而易见。
这兴许只是一时兴起。
呼吸在空中交缠,两片唇陡然靠拢,快要紧密贴在一起时,她稍微偏了下头。
达达利亚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忙不迭抬起头,松开了桎梏她的手,随后听到她说:“阿贾克斯,我想休息了,你会陪着我吧?”
“…当然。”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简直不敢回想刚刚要是亲上去的话,他会有多后悔,他说好要追求她的。
意识仿佛飘在空中,莉芙拉快要睡过去时,忽然听到达达利亚犹豫不决的声音。
他说:“后天一起去冰钓吧?”
“不要,太冷了。”她咕哝两声,转身环抱住他的腰身,脑袋蹭了蹭。
他探手摸了下她的后脑勺,见她露出放松的神情,他心情愉悦,“我给你搭帐篷,你躺在里面看我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冷的。”
良久,达达利亚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一低头,觑见她紧闭的双眸,听到她不疾不徐的呼吸声,他自觉噤声,安静靠坐在床头。
这算是答应了吧?他默默想了很长时间,心想明天她醒来再问吧。
……
翌日清晨,持续了半个月的雪停了。
莉芙拉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达达利亚的身影了,他的外袍还盖在被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份冷掉的早餐,他离开前买的,但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披着外袍,坐在椅子上吃完了那份早餐,旋即她来到窗边,靠坐在飘窗上,看了眼头顶升起的太阳,日光融化了少许积雪。
这代表残忍恶劣的冰雪天的离开吗?不,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
楼下广场,哈依颤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赤脚踩在雪里。
镇上的居民都在他背后议论嘲笑他,有头铁的会出声调侃他一两句,无非是说“是不是又在找你的养女”“你的养女跟别人跑了”…
莉芙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楼下的那一幕,哈依用至冬的语言骂他们,跌跌撞撞的身影就像个疯子,没有人在意他的在骂什么,他在海屑镇早就臭名远扬了。
从他打死他的妻子开始,还有他虐待养女和他的亲生孩子。
话虽如此,这些冷漠的人厌恶他,却也不会对她和那个孩子善良几分。
哈依看上去是往旅店的方向来的,莉芙拉召唤出法杖,推开窗子,纵身飞了出去。
老板娘满脸不耐烦地推开房门,指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朝哈依重重啧了一声:“你自己看吧,你的养女可不在我这里,我也养不起她,但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如果没有你的话,当然我只是在开玩笑。”
无人在意大开的窗户,冷风乌泱泱灌进来。
哈依气势汹汹地摔碎了手里的酒瓶,原本是为莉芙拉准备的,他可不打算放过她,她是他花一个金币买来的养女。
他打算去那位阿贾克斯家里看看,如果他的养女在他家里,他会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腿,再当着她情郎的面把她当牲畜一样带回去。
老板娘冷哼一声,把他赶了出去。
而莉芙拉飞到了冰湖那边,昨晚她听到了达达利亚邀请她去冰钓,索性干脆就等在这里,等到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她想和他说,她也喜欢他,希望他能带她一起离开海屑镇,远离哈依这个魔鬼。
一片土地有一片土地的规矩。
除非哈依死了,或者活着放过她,不然她无法逃出去,即使她有魔法?对,即使她有魔法。再不然就需要位高权重的人打破规则。
那个人会是达达利亚吗?
莉芙拉身披他的外袍,坐在湖边沉思,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静谧。
她在昼夜交替中等待黎明的到来,也期待达达利亚向她飞奔过来。
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她抓了条鱼烤着吃,时不时回头张望,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时候还早,她可以再等等。
午时,刺眼的阳光被乌云遮蔽,铺天盖地的黑透出天气的反常。
莉芙拉仰头看了眼,默不作声,把脸埋在他的外袍里,他的气息已经很淡,似乎是被风吹散了,她依旧坐在湖边,一动不动。
不多时,刮大风了,很快四周都变得阴沉昏暗,明明还是白天,黑得像是无底洞。
暴风雪将至,她该离开了。
达达利亚始终没有来,他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