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将至，莉芙拉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在湖边，冰雪在她脸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她几乎快要冻成冰雕，才缓缓召唤出法杖，钻进了梦境里。

达达利亚失约对她来说并不算大事，兴许是察觉暴风雪的到来，他才没有赴约。

有可能吗？像他那样满腔热血斗志昂扬的战士，会畏惧至冬每年都有的暴风雪吗？

莉芙拉脑袋仿佛也被雪冻住，思绪停滞不前，只能寄希望于他真的只是失约，而不是消失了。

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头一遭没有在外边风餐露宿，睡在自己最安心的地方，莉芙拉数十天都没等到达达利亚的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他的家人在严寒的天气团在一起取暖。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独自在梦境里待到了暴风雪渐渐平息，约莫过去了半个月。

出来时，依旧是在冰湖边。

莉芙拉随手变换出钓鱼的工具，悠悠闲闲坐在椅子上，鱼饵是一些饲料和面包干。

冰钓是考验耐心的活动。

她披着毯子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时鱼钩仍旧毫无反应。莉芙拉心想，看来她不适合冰钓。

于是她挥挥手，湖里的鱼都跑到了她的桶里，她使用魔法生起了火，惬意地在湖边烤鱼，香味扑鼻，冰湖里的鱼吓得一动不动。

她取出在蒙德烤鱼用的香料，一股脑都撒了上去，刺鼻的味道袭来，她呛了一口。

烤鱼的架子烧糊了，鱼也焦黑焦黑的。

莉芙拉挑了下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兀自离开了冰湖，那些烤鱼和工具在她走远后都消失不见，好似她从没有干过这些蠢事。

……

回到镇上后，她听说了一件事。

哈依死了。

有冒险家经过废弃工厂那片的时候，发现了冻死在垃圾场旁边的哈依，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天了，全身僵硬青紫，牙齿还死死咬着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次暴风雪持续了近半个月，人们推测他是外出找酒喝的时候晕倒在路边，才发生了如此悲剧。

尸体被人发现之后，镇上的人都在找他的养女料理后事，可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定是她！”

“你的意思是…是她杀死了哈依，杀死了她的养父？！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哈依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暴风雪的天气里，他可是至冬人。”

哈依的死对莉芙拉助益最大，大家都知道他虐待养女的事，却齐刷刷在他死后用恶毒的揣测去攻击她，她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莉芙拉坐在屋顶上，淡淡地瞥了底下的人一眼，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脸，转头回了废弃工厂，听说哈依的尸体还放在那里。

他的亲生女儿是先天性残疾，听到父亲死讯，她无悲无喜，甚至放声大笑。

她看见站在工厂门口的莉芙拉，眼神充斥着类似恐惧的情绪，连滚带爬地爬向她。

“哈依死了！你高兴吗？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来？他们都说是你杀的！”

莉莉匍匐在地上，仿佛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对着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少女声嘶力竭地叫喊，然而对方丝毫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反应，莉莉从来都是厌恶这个养女的。

“是你杀了他。”莉芙拉看了她一眼，弯腰拉住她的手，抱着她回到了房间里。

莉莉方才激动的情绪褪去，探手抚摸她的脸庞，冷笑了几声，语气讥诮：“姐姐，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死，是我把门关上的。”

暴风雪那天，哈依被她骗出去，她干脆利索地锁上了门，听着男人勃然大怒的辱骂，莉莉趴在地上狂笑，直到他的声音渐渐被风雪淹没，她知道，她的苦日子结束了。

莉芙拉早就猜到是她干的，她和自己一样憎恨哈依，而莉莉作为亲生女儿还要更惨，至少她有自保的能力，莉莉只能沦为哈依的玩物，任由他羞辱玩弄。

她会设计杀死哈依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我也自由了，你也是。”莉芙拉睨她一眼，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将她安置在床上后，转身就走。

莉莉急忙握住她的手，双手颤抖地拉紧，嗓音也跟着发抖：“你要去哪？”

这个便宜姐姐啊，她对莉芙拉的情感很复杂，她的出现为她带来了一丝转机，至少哈依不会再逮着她一个人薅了，可很快这个姐姐就摆脱了哈依，她又要遭殃了。

母亲死的时候，也是那样的风雪天。之后每一次暴风雪，她都央求哈依把莉芙拉赶出去自生自灭，莉莉心里快活极了。

最后，她让哈依也死于那样寒冷的冰雪里，让他为她们的自由铺最后一条路。

莉莉以为，只要哈依死了，她就可以和莉芙拉重修旧好…可她为什么要走？

“你不会真把我当你姐姐吧？我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妹妹，你坑过我，我没把你大卸八块已经很好了，你还想让我照顾你后半生？”

莉芙拉无奈甩开她的手，轻而易举，毕竟她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她翻了个白眼，丢了把摩拉到床上，俯身拍了拍她的脸蛋：“莉莉，你加油活吧。”

“……”莉莉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她，垂死挣扎般抓住她的手，“你要跟哪个男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