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南的忘忧茶馆，我们还去不去？”许昭昭急道。
“去。为何不去？”萧澈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既然对方设了局，我们正好将计就计，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袁思远的下落。”
“可是太危险了！对方既然敢引你过去，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许昭昭担忧道。
“危险也得去。”萧澈语气坚定，“袁思远是因我们而来西番，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你留在这里，待霍羽回来，让他立刻带人去城南接应。记住，不可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许昭昭知道萧澈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她咬了咬牙，从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递给萧澈，“这步摇的簪尖淬了麻药，若是遇上危险，或许能派上用场。你万事小心。”
萧澈接过步摇，入手冰凉，他看着许昭昭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放心。”
他将步摇藏入袖中，又将那碎木片和纸条一并烧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桌上的佩剑，“我去了。”
许昭昭送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悬如擂鼓。这西番城，果然处处是陷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转身回到桌前，看着那碗尚有余温的“醉春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碗酒，这送酒的伙计，还有那假的邀约，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是李家？还是苏侃？亦或是……连璧？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那送酒的伙计早已不见踪影，街上人来人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相信萧澈，并且等霍羽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许昭昭频频看向窗外的日头，巳时已过，午时将至，连璧承诺的“接应”依旧杳无音信。而萧澈，也该快到忘忧茶馆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霍羽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凝重，一进门便急声道：“许姑娘，王爷呢？”
“他出去了，去见一个人。”许昭昭心头一紧，“可是出什么事了？”
霍羽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苏侃那边有动静了！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苏侃看了那封‘袁思远’的密信后，果然大怒，已经下令黑鹰营暗中监视李家府邸，并且……他似乎也收到了消息，说有人要对他不利，正四处排查可疑人员！”
“排查可疑人员？”许昭昭心中咯噔一下，“萧澈刚走没多久，难道……”
“王爷去见谁了？在何处？”霍羽急问。
“城南，忘忧茶馆，申时一刻。是一个自称袁思远派来的人约的。”许昭昭将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我怀疑袁思远可能出事了，那邀约是个圈套！”
霍羽脸色大变，“糟了！忘忧茶馆附近，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半个时辰前，黑鹰营的人已经秘密布控了！王爷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许昭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救他！”
“不行！”霍羽立刻否决，“我们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黑鹰营的人认识我们，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王爷，我们自己也会被缠住！”
“那怎么办？”许昭昭急得团团转，第一次感到如此束手无策。
霍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许姑娘，你可有办法联系上王爷？或者，王爷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许昭昭猛地想起萧澈临走时的眼神，还有他接过步摇时那一声“放心”。他向来行事谨慎，既然知道可能是圈套，定会有所准备。她忽然想起一事，“萧澈说过，连璧昨夜说‘寅时换防’是投石问路，真正的换防时间和路线藏在暗处……或许，连璧那边，还有转机！”
“连璧？”霍羽皱眉，“我们如何联系她？”
“午时！”许昭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承诺午时会有人来接应！现在离午时还有不到一刻钟，或许……我们可以赌一把！”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敲门声急促而有力，节奏是两短一长。许昭昭与霍羽对视一眼，这个暗号，是他们与连璧约定的！
“来了！”许昭昭深吸一口气，示意霍羽戒备，自己则走到门边，沉声问道：“谁？”
“送点心的。”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冷意。
许昭昭心中一凛，是连璧的声音！她竟然亲自来了！她与霍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连璧，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她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的侍女，一看就是练家子。
“人呢？”连璧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房间，没有看到萧澈，脸色微微一沉。
“萧澈出去了，被人约走了。”许昭昭直言不讳，“袁思远可能也出事了。李家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苏侃已经被惊动，黑鹰营正在全城排查！”
连璧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约走了？被谁约走了？”
“一个自称是通济号王掌柜派来的人，说是袁思远让他来的，约在城南忘忧茶馆。”许昭昭道，“我们怀疑是圈套，忘忧茶馆附近已经有黑鹰营的人布控。”
连璧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通济号王掌柜昨日就已经被李家的人控制了！袁思远此去，必是自投罗网！至于约见萧澈，恐怕是李家和苏侃联手设下的陷阱，想一箭双雕！”
“什么？”许昭昭大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连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事到如今，只能冒险一搏了。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到忘忧茶馆后院。霍将军，你立刻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黑鹰营的注意力。我带许姑娘从密道潜入，接应萧澈。”
“好！”霍羽毫不犹豫地答应，“许姑娘，属下这就去调集人手！”
“等等！”许昭昭叫住他，“霍将军，切记不可恋战，只需制造混乱即可，目的是引开大部分兵力。”
“属下明白！”霍羽转身便走，步履匆匆。
房间里只剩下许昭昭和连璧。连璧看了许昭昭一眼，“跟我来。”
许昭昭没有犹豫，立刻跟上连璧。连璧带着她穿过客栈后院的一个隐蔽角门，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连璧走到墙边，在一块松动的 bricks 上按了一下，墙上竟然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
“这是李家以前偷偷修建的密道，用来运送私货的，知道的人不多。”连璧率先走了进去，“跟上，里面很黑。”
许昭昭跟着她走进暗门，身后的暗门缓缓关上，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连璧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映出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
“抓紧时间，霍将军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了。”连璧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迟则生变，萧澈若提前暴露，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许昭昭没有说话，只是将金步摇攥得更紧。火折子的光晕里，她看见连璧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那是常年握刀才有的痕迹。密道尽头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之声，霍羽的佯攻已然开始，而忘忧茶馆的方向，正腾起一缕淡淡的黑烟，那是萧澈约定的信号。
“快！”连璧猛地推开前方暗门，刺眼的阳光中，黑鹰营的甲胄反射着冷光。
许昭昭瞥见茶馆二楼窗口闪过萧澈的身影，他手中长剑正挑飞一名黑衣刺客，而那刺客腰间，赫然系着李家商行的腰牌！
“苏侃果然反了！”连璧厉声抽出靴中短刃，“黑鹰营西侧是粮仓，用火折子！”许昭昭会意，摸出怀中火石，朝着堆积的干草垛掷去。浓烟骤起时，她听见萧澈的声音穿透混乱：“账册在东厢房暗格！”
厮杀声中，许昭昭与连璧背靠背突进。金步摇的麻药放倒了两名守卫，而连璧的短刃则精准刺入敌人咽喉。当她们撞开东厢房木门时，正看见袁思远被绑在柱上，嘴角淌血却笑得张扬：“我说过，水越浑越好……”话音未落，窗外羽箭破空而来，连璧旋身将许昭昭推开，自己肩头中箭，鲜血瞬间染红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