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羽扶起袁思远,许昭昭搀着连璧,一行人迅速向暗门移去。萧澈走在最后,临出密室前,他将烛台打翻,火舌舔上木箱,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王爷?"霍羽不解。
"毁尸灭迹。"萧澈冷声道,"苏侃不会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让他以为证据已毁,我们才能争取时间。"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钻入暗道。暗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连璧在前引路,她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脚步虽虚浮,却一步未错。
身后,密室的火越烧越旺,浓烟顺着暗道涌入,呛得人呼吸困难。许昭昭咳嗽不止,萧澈再次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浓烟。
"昭昭。"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昭昭一怔,抬头看他。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如刀刻般深邃,眼底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若今日出不去……"他顿了顿,"你悔不悔?"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双鱼佩,塞进他手里。那是袁思远的玉佩,方才那伙计送来的信物。
"我既来了,就没想过要后悔。"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萧澈,你活着,我才能活。"
萧澈心头一震,握紧了那枚玉佩。他低头看她,四目相对,暗道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他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我答应你。"他低声道,"我们都活着。"
许昭昭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幸而暗道昏暗,无人看见。她低下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连璧的脚步忽然停下。前方,隐约透出天光。
"到了。"她推开头顶的石板,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城西特有的烟火气。
众人鱼贯而出,发现自己身处驴铺后院。驴铺的老板正蹲在地上喂驴,见他们出来,竟丝毫不惊,只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连璧拱了拱手:"连姑娘,车马已备好。"
连璧点头:"有劳。"
原来这驴铺,本就是四海行的一处暗桩。
车马很快驶来,众人迅速登车。霍羽亲自驾车,马车驶离驴铺,融入西番城熙攘的街道上。车厢内,连璧靠在窗边,脸色白得像纸。许昭昭为她重新包扎了伤口,萧澈则翻看着从密室带出的几册关键账簿,神情冷峻。
"这些账簿,需尽快送抵京城。"他道,"迟则生变。"
"我有办法。"袁思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繁楼的花印,不仅能在西番用。京城繁楼,也有我们的人。"
萧澈看向他,目光深沉:"你确定?"
袁思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王爷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朋友多。"
他摊开掌心,那枚花印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萧澈沉默片刻,将账簿递给他:"拜托了。"
袁思远接过,郑重地塞进怀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王爷客气了。不过此事一了,可得请我去繁楼好好喝一顿。"
"一言为定。"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停下。这里是连璧安排的落脚点,隐蔽而安全。众人下车,霍羽警惕地查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让众人入内。
连璧的伤势不轻,许昭昭扶她进屋躺下,又煎了药喂她服下。连璧昏昏沉沉地睡去,眉宇间却不再紧绷,仿佛多年的重负终于卸下。
萧澈站在院中,望着天边的晚霞。许昭昭端了药出来,见他如此,便走到他身畔。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连翘。"萧澈低声道,"她死的时候,未满十四。"
许昭昭没说话,只是将药递给他。萧澈接过,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是为了护我。"他道,"也护住了西番。"
"所以你要替她护住连璧。"许昭昭道,"还有这西番的百姓。"
萧澈转头看她,晚霞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温柔。他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昭昭。"他唤她,"等此事了了,你随我回京城可好?"
许昭昭一怔,抬眸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急。"萧澈打断她,"你慢慢想。"
他收回手,转身进了屋内。许昭昭站在原地,指尖触碰着耳廓,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她低头一笑,眼底有光。
夜幕降临,西番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然而这寂静之下,暗流涌动。苏侃的府邸灯火通明,黑鹰营倾巢而出,在全城搜捕。李家府邸亦是一片狼藉,密室被焚,账册尽毁,李老爷子在堂中暴跳如雷。
而城西的小院里,萧澈与许昭昭并肩而立,望向远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