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王爷并肩,便觉人生痛快,只为此人,不为其他。”许昭昭格外认真。
萧澈心头一震,迎上她的目光。祁贵妃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忽然叹了口气:"罢了。"
她坐回软榻,"你起来吧。"
许昭昭起身,垂手而立。祁贵妃端起那盏已凉的茶,又抿了一口:"茶汤不错,火候也好。只是这茶叶,是去年的陈茶。"
"是今年新茶。"许昭昭道,"只是储存时受了潮,品相不好。民女用滚水多烫了一道,去了霉气,才勉强能入口。"
祁贵妃挑眉:"如此,还能煮出这般滋味?"
"茶叶虽陈,火候到了,也能出香味。"许昭昭轻声道,"人亦如此。"
殿内再度静了。祁贵妃拨弄佛珠,半晌才道:"澈儿。"
祁贵妃站起身,走到窗边,"袁家那丫头,今日在殿上闹了一出,你瞧见了?"
"瞧见了。"
"她是本宫看中的儿媳人选,如今却为了你伤了心。"
许昭昭没接话。祁贵妃回头看她:"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民女想说,"许昭昭抬起头,"娘娘与袁姑娘的愿望,着实与王爷无关。"
"与澈儿无关?"祁贵妃笑了,"你可知,今日你在殿上说'并肩'二字,会给他招来多少麻烦?"
"知道。"
"知道还敢说?"
"民女不说,麻烦就不会来吗?"许昭昭反问,"娘娘,树欲静而风不止。王爷身在局中,躲不掉的。"
祁贵妃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躲不掉。"
她转向萧澈:"澈儿,这姑娘的嘴,比你硬。"
萧澈没应声,只是唇角微扬。
祁贵妃摆摆手:"跪安罢。"
两人退出殿外,夜风吹过,许昭昭才发觉后背已湿透。
"怕了?"萧澈问。
"有点。"许昭昭如实道,"你母妃的架势,比黑鹰营还吓人。"
萧澈低笑出声,伸手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她方才问你那些话,是故意试探。"
"我知道。"
"那你还敢顶撞?"
"不是顶撞。"许昭昭道,"是陈述事实。"
她低头,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这才是真正的四海行账目,涉及朝中多位大臣。我本不想拿出来。可见那袁思婉为了些嫉妒之心,便如此轻易被人利用,还是早些了解此事为好。"
萧澈接过册子翻了翻,佯装无意道:"她为何会嫉妒?"
许昭昭被问得一愣,很快答道,“当然是因为我如此优秀啊!”
萧澈笑出声来,在她额间轻轻一弹,“嘴硬。”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深处。
云莲低声问祁贵妃道:"娘娘,这许姑娘……"
祁贵妃端起那盏已凉的茶,又抿了一口:"是个有本事的。"
"那王爷的婚事……"
"由他去罢。"祁贵妃将茶盏放下,"澈儿的眼光,比本宫好。"
她望向窗外月色,轻声叹道:"且能选择如何度过自己的一声,是何等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