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是他————！！！

乐擎枝躲回客房，慌乱地走来走去。

衣蓝？兰依？周汇汇你旁边…你可知道…额啊啊啊啊……

真不敢想周汇汇要是晓得衣蓝的真实身份，会是个什么表情，什么想法！

-

这边，谢兰依已经坐在齐遐的榻上，他望了一会儿后什么也没问，面上竟显来怯懦，举袖掩面而哭，呜咽声近乎于无。

谢兰依：“……”

随行的老仆人哄小孩似的安慰：“好啦…陛下…陛下……哎哟……”

“朕该……朕该怎么办…………”

“朕…我…我完了…呜呜……”

老仆人：“陛下啊，仔细龙体…哎哟…齐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什么天相…呜…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我完了…朕真的完了……”

老仆人替他拭泪：“陛下是天子，要稳重些，齐大人定会逢凶化吉的。”

谢兰依仍然沉浸于自己的恐惧：“齐大人…朝中两位齐大人，都被那群老头搅进浑水了……齐爱卿，你知道吗，朝堂上那些个老臣们，又联手驳回了朕修缮粮仓的折子，说国库空虚，朕年少不知疾苦……廷议时还引经据典，说朕不如先帝英明！根本没人听朕的……”

而床上的齐遐只是在微弱呼吸，无法听进只言片语。

*

日升月落，又是四日过去。

瞧齐遐面上血色更重，乐擎枝今天心情难得好一些，吃得多些。

他收拾好齐遐，就来到自己暂住的这间客房提笔写字。

屋外寒风呼呼作响，屋内点着暖香。

自那天谢兰依来后，他才彻底从迷茫中抽离出来，想起得做些正事。

他在纸上一笔一画……已知灭他满门的幕后黑手是赫国太子，其目的一是想让示国的经济瘫痪四成，二是取得那份长江的水路图，八九不离十是为了日后与示国相战。

不过那份长江的水路图是被爷爷锁在一个小匣子里，爷爷当年带上他，将匣子深深埋在九莲湖畔隐蔽的小树林里，这匣子除了爷爷和他，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他们肯定是没有得到的。

幸好，幸好。若当时他们拿到了，现在脚下这片土地，恐怕已是赫国的了。

…但这赫国太子需要鬼扇所图何为？还需等与贺年好碰头时再问，毕竟关于鬼扇的用途，乐擎枝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至于谢兰依的到来……他叹口气，昨日也问过苗秀离——皇帝陛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据苗秀离不怕天不怕地地描述，说陛下其实就是一个很可怜的小人儿，没什么心思，最后还补了一句“他觉得”。

俗话说不能听风就是雨，乐擎枝心想：唉…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想着想着，因连日疲劳，倦倦中伏案睡去。

-

“什么！”

庭院中的呵斥声惊醒了他，他起身推门出去探。

天已沉暮，风大作，循声快步过去，只见苗秀离脸色铁青，正和府医大吵，不，更多的是苗秀离在骂。

“怎么回事！你昨日还不是说脉象稍稳，今天怎么突然这样！”苗秀离怒斥医师。

“小的没撒谎！的的确确按照昨日脉象所言！可、可这病情急转直下，力不能及啊！”医师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辩解，“上次解大夫不也亲自来看过了？京城第一圣手您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时都说时日不多了治不好了，卑职，卑职怎么能成啊！”

医师口中的解大夫，便是解琼——是的，不假，论美貌，解琼是京城第一，论医术，更是举国第一。

她是三日前清晨过来看的，一番诊断下来，叹口气，说是可以准备事后，苗秀离和乐擎枝都不肯，于是苗秀离几乎动用所用人脉，找来一些偏方奇药，一些看似可以续命的方法，那人今天气息也算是好一些。

“…怎…怎么了？”乐擎枝瞧这人大夫打扮以及苗秀离的神色，不禁心中腾空，预感不妙。

苗秀离看着他，双唇几度欲起又闭上，最终或是出于愧疚，不敢与乐擎枝对视太久，猛然别开了脸。

未等他开口，乐擎枝读懂他眼底苦涩，彻底明白了，转身直奔齐遐卧房。

他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踉踉跄跄冲进去，拨开床帐。

帐内，是没有人想看到的景象，也是没有人能看到的景象。

整个太尉府，独乐擎枝能看见，齐遐更加苍白躯体上，浮有一层稀薄的、青绿色的、近乎透明的人影，影儿边缘泛着荧光，微微波动。

已有魂魄剥离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