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擎枝再睁眼时,身上暖暖和和的,正躺在一张床上。
家?是乐家吗?
不,不是,肯定不是。他以前睡的床要比这个床大了一倍,而且床上的木雕这更精致,床帐和被子的刺绣也更多。
陌生的,完全陌生的床榻。
光从床帐透了些进来,暖烘烘的。
“起床了,起床了二公子。”
尚未彻底反应过来这陌生景象,就有人来了。
什么鬼,他可一直都是乐家的大少爷。
他想动,想发问,结果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无法开口,无法动弹!更诡异的是,他似乎被一种不可明说的力量控制,自动转过头去看。
看到的,又是一位陌生的女侍,她轻轻拨开一点床帐,笑着对他。
床帐被放下。
身子和手脚竟然还不听使唤开始在床上换衣,他看这手脚的模样,小小的肉肉的,是孩童的。
他傻了片刻,这也绝不是自己儿时的小手。
什么啊!
然后就继续不受控制地下了床,一看,这个卧室倒是有几分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那个女仆人拿了梳子再次过来,把他往铜镜前一摁,开始梳头。
镜中,是一个小小的稚嫩的面容,乐擎枝七分熟悉。
乐擎枝愣了一下。
二公子?她是不是刚才喊这小孩二公子?
……好像是……齐遐,小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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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或许是下午小憩。
梳完头,齐遐被侍人领出门了。
院子很大,周围种满了花草,太阳斜斜照着,身上暖洋洋的。
只见院子中间站着个小孩,背对着他,同他一样高,一样大,那小孩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乐擎枝一瞧,和齐遐长得又一模一样,那就定是齐远了。
“父亲说,我们就在这等他。”齐远望见他,道,声音嫩嫩的。
“嗯!”齐遐凑上前去。
晴光好,春花漫漫,这是十几年前的春,彼时二人才六岁,与乐擎枝并不相识。
二人在这等待,已近黄昏,府里终于有了什么动静。
齐遐闲得背手用脚在地上画圈,齐远站得笔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站好,他也立马站得笔直。
一个男人带着另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进来院儿。
“父亲。”齐远齐遐异口同声向来人道。
“好孩子。”
走在前头的那个男子魁梧英气、眉目深邃,他来到面前,笑着拍拍二人的肩膀,而这男子便是远遐二人的父亲齐机风。
在齐机风身畔,是一个精瘦高挑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他也弯起眉眼看二人。
齐远齐遐很好奇地望向这个男子,是生人,这男人右眼眼袋上有道细长刀疤。
男子见状,向二人招手,笑得更欢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俩的师父了,他会教你们真功夫。”
齐机风站在大院里,指着身旁那青年人向两个小孩说。
“师父。”齐远微笑着说。
“是!师父。”齐遐笑着说。
齐机风正色言:“往后,你们要像敬我一样敬他!”
那青年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向齐机风道:“哎呀,表兄啊,别太规矩了嘛,都是自家人。”
转头再向他们俩说:“二位小公子好啊,往后就带你们俩了!”
“我叫冷间,好冷啊——!”大春天的,冷间忽然哆嗦起来嚎一声冷,抱住自己,“的冷,黑白相间的间。”
冷间,他们的师傅名叫冷间。
齐遐:“是!冷师父!”
齐远:“师父。”
然后他们俩想着冷间刚才那动作那神态那言语,咯咯笑。
冷间活了快三十年,头次被叫师父,满心欢喜,不禁大笑几声,随后道:“好!那你们先好好准备准备,明儿早晨,就让我来试试你们的功底如何!”
齐机风跟道:“去好好准备吧!明日巳时,内教场!”
齐遐:“是!”
齐远:“是!”
“哈哈!”忽而,冷间又笑了,夕阳映着他的脸。
第二日,齐府内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