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说着，对于接下来的话也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彭格列是意大利最大的□□，如果你能从内部瓦解它，是不是也算完成了任务？”

六道骸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假意答应，然后从内部搞破坏？”

“不是假意。”江云秋摇了摇头，“是认真当守护者，认真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在关键的时候，改变他们。”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你不是说泽田纲吉那种人，让你不好翻脸吗？”

江云秋想了想，小心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也许根本不需要翻脸。”

“也许你可以让他自己改变。彭格列在他手里，也许真的会变得不一样。到时候，你的任务可能就不需要‘消灭’，而是‘改造’——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完成？”

六道骸沉默了。

那双异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江云秋，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小秋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江云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我只是觉得……你不想放弃任务，又不想一直被关着。那也许不用二选一，可以找一个两者兼顾的办法。”

“他说得有道理。”

夏友杰接话了，语气认真了几分：“骸，你的任务不是‘必须杀人’，而是‘颠覆’。颠覆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你能从内部把彭格列变成不一样的组织，那也算颠覆。”

杰米尔也一脸赞赏地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不用现在就决定以后怎么做。先看看情况，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到了最后你还是有翻脸的选择。”

六道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们说得都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这件事不是小事。我得考虑清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不想被控制是真的。舍不得之前的任务也是真的。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也许就真的要在那个鬼地方关一辈子了。”

他顿了顿。

“让我再想想。”

没有人催他。

夏友杰点了点头，杰米尔继续低头吃面，江云秋也拿起了叉子。

“行。”夏友杰说，“你慢慢想，不急。”

“毕竟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上。我们不能替你做选择，也不能替彭格列做保证。”

“反正我们几个现在也没什么事干。”杰米尔补充道，“你答应了我们陪你演，你不答应我们陪你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说到这里，杰米尔还笑了一声：“实在不行，咱们四个找个服务器重开呗。”

六道骸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比之前深了一些，带着一点真实的温度。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然后他转头看向江云秋，挑了挑眉：“小秋子，你也一样？”

江云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样。不管骸哥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六道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的杰米尔露出微妙地笑容，打趣了一句：“哪怕和你的‘纲吉君’对立？”

夏友杰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而江云秋脸蹭得红了，急忙说道：“我和他没什么……我们只是朋友啦！！”

“哦？”六道骸却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上下打量了江云秋一会儿，“只是朋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那边的夏友杰，眼神微妙。

夏友杰和六道骸对上视线，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他看向了那边的杰米尔。

杰米尔看着两人的视线交流，又看了江云秋，摸着下巴露出了笑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你们干嘛这样。”

江云秋看见他们这一系列举动，感觉本来缓和了一些的心态有些崩。

“没什么啊。”杰米尔顿时一脸正经，随后用手指了指大家面前的意面，“哎呀既然讨论的差不多了，先快吃饭吧，不然我的肉酱新鲜度掉光了就彻底变成变质的食物了！”

六道骸和夏友杰顿时‘嗯嗯啊啊’的点头，然后拿起叉子准备吃面。

“……”

江云秋无奈，也只能放弃解释了。

等到大家的意面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江云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江云秋放下叉子，开口说道，“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可以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事？”

六道骸早就吃完了，这会儿正靠在椅子上，听见他的话就回了一句。

“那天在并盛，我不是去找纲吉君解释吗。”江云秋斟酌着措辞，“我在坡道上等他的时候，被一个东西砸中了。”

“那天……”夏友杰抬起头，“是我们一起去的那天？”

“嗯。”江云秋点了点头。

“被砸中？”杰米尔也放下了手里的餐叉，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一个小孩，穿着奶牛连体衣，头上顶着爆炸头。”江云秋回忆着当时的画面，“他从天上掉下来，直接砸我头上了。然后炸开一团紫色的烟雾，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在十年后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