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不受控地轻轻扬起,扯出一抹极浅、带着酸涩的笑意。
子鸾看着她骤然变幻的神色,“姑娘……”
未等开口询问,子鸾肩头一沉,耳边传来低低的笑,笑意轻浅又酸涩,转瞬间滚烫的泪水便汹涌砸落。
笑声混着压抑的哽咽,断断续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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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将我困到何时?”虞婉抬眼望向立在门口的萧北,语调平静疲惫。
她还未和离,便还是陆今名义上的夫人。陆今半死不活,萧北就这样关着她。
虞婉额角一抽一抽地疼,府中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萧北抬步走入屋内,扫过满桌分毫未动的饭菜,目光落向一旁侍立的书禾。
书禾心头一慌,怯怯缩了缩脖颈,手指不安攥紧虞婉的衣摆,小声唤道:“姑娘……”
虞婉侧过脸,温声吩咐:“你先退下。”
……
厨房重新将冷掉的菜热透,萧北夹起一片嫩肉,径直递到虞婉唇边。
见她粉唇紧紧抿着不肯张口,他道:“先吃东西,吃完我们再谈。”
语气似有松口的意思。
虞婉看了他一眼,心中揣摩,就着他的手轻轻将肉片含入口中,慢慢细嚼。
两片软唇轻轻开合,腮间浅浅鼓起又缓缓平复。
忽而,唇瓣倏然一顿。垂落的长睫掩住眼底慌乱,片刻后伸手取过一副干净碗筷,继续低头用膳。
一室寂静被一阵肆意张扬的笑声骤然打破。
萧北在她身旁顺势落座,握着方才喂过她的那双竹箸,坦然自若夹菜入口。
虞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动筷尾,佯装未曾瞧见。
……
最后一口菜肴咽下,虞婉轻轻放下竹筷,指尖抵着碗沿敛了神色。
“吃这么点?”萧北压眉疑问。
“已经吃饱了。”看他似乎不信,虞婉的手不自在的抚上小腹。
下人上前收拾桌案,屋中只剩二人。
萧北脑海盘旋着方才凝月说过的话,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暗自反复权衡。
开口:“你想离开?”
虞婉没有理他,静待他的下一句。
牢狱中凝月喂药的那一幕,深深印在萧北脑中。
安王顾相?那等刑法下,皆能一声不吭。骨子里与他一样,皆是偏执狠绝的性子,疯魔之人,凭什么能得女子倾心相待、甘愿闯天牢以身涉险?
莫非全是靠着一副温善皮囊伪装出来的模样?
“你若是想离开,我会放你离开。”
萧北再度出声,虞婉倏地抬眼,定定凝着他的面容。
只见他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生涩又僵硬,的笑?
“什么意思?”那笑与他太不匹配,虞婉脑子蓦然呆住,问道。
“放你回陆府,可以。”萧北又重申一遍。
虞婉只怔了短短一瞬,起身便走。
途经他身侧之际,腕骨猛地被他一把攥住。萧北习武,指劲厚重霸道,不重却挣脱不得,滚烫温度透过衣料贴在虞婉皮肉上。
萧北抬眸锁住她,眼底藏着几分忐忑的期盼,低声问道:“夫人,心中可有半分感动?”
虞婉心里暗想,她是疯了才会感动,分明是他不让自己回府。
可还是顺着他的意,点头。
她只想快点赶回陆府,父亲关押大理寺多日,加上陆今闹出的丑闻,万万不能再滋生出更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至少,虞家不能。
“感动了?为何还执意要走?”萧北眼底茫然。
虞婉看着他方才那抹刻意挤出来,与他格格不入的温和笑意缓缓褪去。
萧北微微俯身凑近她,牢牢攥着她腕骨不肯松开,眼底翻涌独属于他的偏执占有:“夫人该心生感念,然后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
虞婉蹙眉,这是什么歪理?
“婉儿说,对吗?”萧北抬指,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
虞婉与他对视许久,“对。”
萧北的唇勾的更深了,虞婉望着他漆黑执拗的眼眸,心知怕是不给点甜头是不行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
“为何笑?”萧北问。
虞婉摇头,“萧北,我得回去,如今陆府出事,我不止是陆夫人,更是虞婉,虞家百年风骨,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她的嗓音又轻又柔,像在耐着性子同他细细解释其中轻重。当然,虞婉不指望他能懂家族礼教、门第担当这些牵绊。
她神色缓缓沉静下来,“今晚,我可以遵循你我心意相伴,只是希望,今晚过后……”
“萧北,你要放我回去。”
话音落,虞婉微微踮起脚尖,柔软唇瓣轻轻贴上他硬朗的下颌。
萧北垂首,深黑阴鸷瞳仁清晰映出她清丽眉眼,眼底陡然窜起一簇滚烫光亮,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急促。
低声重复:“你我心意?”
窗外骤落冷雨,穿堂风卷得桌前烛火左右摇曳,明明灭灭的火光落在二人眼底,漾出层层朦胧暗影。
未等他再言语,柔软湿润的唇已然轻轻覆上他的下唇。
“呵呵──”
何须效仿旁人故作温善伪装?他萧北本就这般直白偏执,他的婉儿,就喜欢他这般模样。
夜雨淅沥,一夜缱绻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