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坐在床沿边。
她才不会这般便宜的原谅顾相,横竖总得让他受些折腾,算作惩戒。
倦意翻涌上来,没多时她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匀净绵长。
昏暗夜色裹着女子,鬓发松散铺在枕上,睡袍领口斜坠,锁骨窝盛着月影,襟间起伏若隐若现。
床榻另一侧,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端坐,目光缱绻黏腻。
……
夜空澄澈,碎星如撒落的霜玉,零零散散缀在墨色天幕,月色铺洒一地清凉。
子鸾全无半分困意,倚着廊柱望着院外,眼角余光忽然掠过高墙屋顶一道清瘦人影。
她轻声唤道:“在上面做什么呢?”
话未落,她提裙轻跃,足尖踩过青瓦,未发出半分响动,人已坐到子霄身侧。
子霄弯眼,应声:“数星星。”
子鸾顺着他的视线抬首望向漫天星辰,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殿下已经解散了暗卫营,往后,你打算作何去处?”
“继续跟在殿下身边,”他想也不想道。
他自小便被收自暗卫营,无父无母,殿下已经成为了他的亲人,离了殿下,他反倒茫然无措,不知前路该去往何处。
“殿下的意思是打算和王妃一起,离开京城,”子鸾浑身卸下连日紧绷,放松躺在冰凉瓦片上,抬眼望着漫天碎星,语气轻快,“我也会一直跟着王妃,陪她四处游历山河。”
子霄也顺势躺下,两人并肩仰望浩瀚星河。
“走遍这世间山川……”他低声轻叹,字句间裹着从前从未有过的希冀,“或许将来,我也能如同殿下一般,遇见一心欢喜的姑娘,到那时,就会有新的打算。”
子鸾侧过脸看他,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温声笃定:“一定会的。”
夜风轻轻拂过屋顶,
“我们都自由了。”
……
**
翌日。
凝月推开院门,便见顾相安安静静坐在廊下木椅上。她目光轻扫过椅边摆着的一串紫葡萄,小粥以及糕点一类吃食。
微风徐徐拂面,一身闲散舒适。
心底腹诽:倒是个会享受的。
凝月缓步走上前,顾相偏过头看向她,温声开口:“女塾始业礼尚早,怎不多歇息片刻?”
新太子册立之后,第一道诏令,便是允准女子开馆办学。今日,正是婉姐姐女塾的开蒙始业之日。
凝月眉眼含着浅浅笑意。
“醒了便睡不着,索性早早起身了。”
一想到,凝月心底便漾开欢喜,“想来婉姐姐此刻也早已起身忙活。”
顾相拿着银勺舀起一勺温热小米粥,抬手送至她唇边,淡淡应声:“嗯,或许吧。”
……
屋内整齐码放着书卷笔墨,处处透着清雅文静的书卷气息。
虞婉立在妆台前,一身素雅月白儒衫,衣襟绣着细碎兰草纹样,袖口收得利落,是专为女塾夫子缝制的衣袍。
里侧床榻的纱帘忽然被一双手猛地撩开。
萧北赤裸着宽厚结实的上身,松松散散斜倚在锦被之间。黑发凌乱铺于枕上,肌理分明的胸膛尽数露在不大清明的天光下。
他半眯着眼,慵懒打了个绵长哈欠,目光牢牢黏在虞婉身上:“婉儿这身夫子衣衫……好看得紧。”
嗓音惺忪沙哑,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虞婉侧过眼淡淡睨他,语气疏离清冷:“醒了便起身,早些离开此处。”
好生绝情啊。
萧北挑了挑眉,一边望着兀自整理衣饰的虞婉,一边低头看向自己未着寸缕的模样……
心底无端生出几分荒谬的错觉,倒像他是要送走过夜恩客一般。
萧北干脆一把扯开覆身锦被,只松松系着素色亵裤,大步上前。
自她身后伸手,将她身后的腰带系好,顺势张开臂膀,牢牢将人圈抱入怀中。
下颌轻抵她肩头,语调带着几分委屈,低声问询:“婉儿究竟何时,才肯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虞婉有些不自在地顿了顿,倒是没有推开他。
心里琢磨着,自从那夜以后,这人是想甩也甩不掉,如今女业初始之际,她还不想这么快成亲。
被萧北这么一说,倒显得像她始乱终弃。
“我与陆今和离还没多久,再等等。”虞婉摇开脑中诡异的想法,以此搪塞。
再等等?萧北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低眸盯着她莹润小巧的耳垂,不等虞婉再作言语,微微低头。
温热唇瓣直接覆了上去,齿尖轻轻蹭着柔软耳肉,细细反复含住。
那一处本就是虞婉最敏感怕痒的地方,酥麻触感顺着耳尖蔓延全身。
她身子猛地一颤,肩头不住轻缩,又怕乱了衣衫,慌忙软声解释:“至少要先过我父亲那一关,容我慢慢筹谋,多在爹爹跟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萧北这才停下动作,紊乱的呼吸打在虞婉的耳侧。
“真的?”
虞婉连忙颔首,趁着他心神晃神的间隙,身子灵巧一旋,轻巧挣开他禁锢的怀抱,快步踏出内室,转瞬便走出了院落。
房门“吱呀”一声闭合。
萧北独自立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方才揽过她腰肢的触感。
这般说来,是该寻个时机,亲自登门,去会一会他这位未来的老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