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以前，张燎就觉得李林森是一个容易受伤的人，他就像一块水晶一样，什么都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外，好坏都可直视，强硬和脆弱都不加掩饰的展示出来。那多危险啊！简直跟水晶一样轻易的就会碎掉。

他是沉默寡言的，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知道他的人都不自觉的认为，这是一个冷漠性格容不得别人半点欺负的人。后来张燎才知道，他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强大。与人打架斗殴，虽不是他挑起的，但他却从来不懂得避开和拒绝。

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张燎就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这些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而是他的直觉。就真实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如说，李林森反倒显得很顽强，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存在。

因为，张燎也懂一个浅显的道理，那就是人只会被自己在乎的事物所伤害。他也常想，李林森在乎的是什么。

没有人的步行道上，他们身边的那面墙壁上，枯老的爬山虎已经开始发芽，长出一些新叶。

他抱着林天穆，虽然心里已经早就确定了他就是李林森，但他还是不言明。他曾说过他不会把他当作李林森，但如果本来就是的话，他要怎么办呢？

陈智查到的那东西，有太多的与李林森相同，这让他不得不这么认为。但他不明白的是，他如果记得所有人，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是故意的？还是情有所原？

他决定了，不去直接质问对方，如果非要等，那他愿意等到他自己开口的那一天。因为对张燎而言，失而复得已经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他不会再要求更多，只会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个人。至于他是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他才不管那么多了！

“其实，你要是经常这么冷的话，可以常来找我。”张燎松开怀抱看着林天穆说到：“免费赠送温暖。”

然后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有伸到林天穆面前。

“觉得实在懒得等，反正我没事，就趁着下午空闲去复刻了一把，给。”

那是一把新的钥匙，还残留着一种刚上了油的崭新的光泽。

林天穆又些诧异，他没有立即接过钥匙，而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张燎见状，又说：“免费赠送，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你为什么这么做？”

张燎说：“什么为什么，不就是钥匙嘛，你有了以后找我就方便得多了。你这性子不会每次都想去麻烦老黄吧？”

林天穆脑子里想起了那个礼貌客气的管理员，心里一阵不自在。

他接过钥匙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没再说话。

张燎看他收下了，心里高兴，说道：“走吧！夜间散步虽然浪漫，可你看起来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过一座又一座的深夜路灯，去了张燎的公寓。

到了房间外面，张燎声称自己只带了那一把钥匙，让林天穆去开门。进屋后，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只穿了睡衣。

林天穆白天明明来过，但这会儿却莫名感到不自在。

张燎单手到了一杯水递给他，说：“你喝了酒吧，我平时工作住这边，不在家里喝酒，所以没有醒酒的东西，你喝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