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陈年木料腐朽的刺鼻气息。徐迪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洪之言,昏黄的灯光斜斜地打下来,只照亮了洪之言半张苍白的脸。
洪之言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凝固成暗红色的痂留在脸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触目惊心。
“没死吧?”徐迪蹲下身,手指轻轻探向洪之言的鼻息,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热气拂过指尖,“还好。”
“放心,我有分寸。”辰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皮鞋上还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
“不过二八分,你确定?”徐迪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辰糜,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辰糜却轻笑一声,垂眸看向洪之言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是觉得我要得太少?”
“捕猎到兽人能得到的报酬很多,仅仅一份也能挥霍很久,只是钱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辰糜摇头,围着洪之言转了一圈才缓缓抬眸,“可我不是为了钱,我希望你帮我除掉他,只是因为他会威胁到我的事业。”
“就仅是这样?”徐迪有些不信,因为这种无聊的娱乐圈竞争,辰糜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你要知道兽人被猎兽组带走后……”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知道对方明白后果。这可不是简单的封杀两字可以比拟的惩罚。
“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毒药。”辰糜轻蔑地耸耸肩,“我确实仅仅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想杀了他。”
徐迪冷笑一声,果然人性的阴暗面,从来不是由大事激发的,反而是那些琐碎的嫉妒、微小的不甘,像霉菌一样,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确定会死?”辰糜的语气不像担心洪之言出事,而是盼着他有事,“不会一直被当成宠物圈养起来吧?”
“虽不会马上死掉,但一直会被当成小白鼠不停做实验,总有一天生命便会燃尽。”徐迪语气平静,似乎即将去世的真的只是一只猫咪。
辰糜点点头,目光落在洪之言抽搐的指尖上:“什么时候联系猎兽组?”
徐迪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钱少不了你一分。”
辰糜不再多说,他们也不是什么高尚的战友关系,利益关系下许多事情不配插手,只要最后目的达到。
告别了徐迪,辰糜插着口袋走在路上,不知今天是不是什么好日子,竟有一对新人在拍户外婚纱照。
新娘拖着长裙踏进草坪,身后的教堂尖顶在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风卷起她头纱的一角,新郎正温柔地替她别好发间的白玫瑰。
辰糜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片刺眼的洁白,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洪之言第一次拿到最佳新人奖时,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娱乐圈的浊气沾染。
可辰糜不甘心,这朵白花应该是只属于他的。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品牌方专访,别忘了」
辰糜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回复了一个「好」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方才在地下室沾到的血渍早已被他用湿巾擦去,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热。
“抱歉!”他低着头没看路,猛地撞到了人,可一抬头,愤怒瞬间直冲头顶。
对方也急匆匆赶路,被撞了个正着揉着脑袋:“不好意思……你……”
“徐萧。”辰糜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恨。
“你怎么在这?”徐萧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你去我家了?洪之言的事情跟你有关系?”
此处和徐家只隔了一个路口,这么怀疑也不无道理。
辰糜冷笑着推开他的手,领口在挣扎中已经变得凌乱:“你哥哥,确实比你更适合当家主,”
没头没脑的话徐萧听不懂,这让他更生气烦躁,下意识挥拳却被喧闹声打断。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对新人在亲朋怂恿下接了吻。
辰糜也看去,可眼神却晃动几下有些慌乱,他将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转身就走。
“你回来!”徐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打哑谜,洪之言的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