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虹毕竟是红圈所,容月的简历并不出彩,却能一路绿灯的顺利入职实习律师,不免遭来诸多揣测。
善意的,恶意的。
她敏锐地察觉得到这些,却并不在意。
按部就班的打卡上下班对于垂虹的工作节奏来说根本不够用,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整一个月过去,容月都是早出晚归的。
谭欣觉浅,担心吵到她,容月已经将脚步尽可能地放轻。
却还是逃不过谭欣的耳朵。
又或者说,谭欣本就睡不好。
月份逐渐上来,同住的容月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其他。
怀着孩子又不见父亲不好解释,谭欣早与大学的好友断了联系。
长久的孤自郁闷下来,谭欣难眠太过正常。
冯叶不是没有察觉到小孕妇的情绪问题,只是他毕竟是男生。
有些话题,终究是难以阔谈。
“在想什么呢?”
容月从冰箱里拎了瓶果酒出来,又取了个杯子倒了杯常温的白开水递给谭欣。
谭欣摇了摇头,“只是睡不着。”
“周彦找你了?”
容月盘腿坐到沙发上,抿了两口果酒问道。
谭欣呵呵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摸了摸我的肚子,然后留下一沓产权证就离开。”
“产权证?”
容月挑眉。
谭欣回房里拿出来递给她。
容月草草展开扫了几份。
持有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谭欣的名字。
仅她粗略看过的这几份加起来市值便已经过亿。
看着桌子上铺开的一沓,容月陷入了沉默。
“说话。”谭欣叹了口气。
“他这是...?不能是犯了事要跑路,所以把财产全都转到你名下吧?”
容月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原因比较靠谱。
“不知道,我拿着不踏实。”
谭欣愁容满面的。
一时之间,容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谭欣决定留下这孩子开始,他们就没有将孩子他爹列入未来生活的考虑范畴。
更不说指望孩子爹给什么物质上的帮助。
周彦现下来这一手,又什么都不说。
实在是让人有些惶恐。
容月隔着衣服摸了摸谭欣圆润的肚子,沉默下来。
“我想过周彦会来要孩子,也想过周彦放弃抚养权,但就是没想过,周彦会不声不响地拿过来一沓资产给你。”
“我以前特别天真,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时候呢,就觉得爱是要百分百填满生活的。”
“如果对方不能一切以我为先,为了我放弃其他,那他就是不够爱我的。”
“但是,我现在愈发理解了。”
“人立于世,本身就已经非常吃力。”
“所以如果有一个人...”
容月忽的想起谢燕回当年匆匆赶回来出现在她面前时眼底的乌青。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尽自己的所能周全你,那就已经是最大的心意。”
谭欣知道她说的是周彦当年不能两全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并非出于不爱。
而是不得已。
“你怎么好像,比以前通透了许多?”
话头一转,谭欣引到了容月身上。
“被社会毒打了。”
“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我觉得爱能抵万难。”
“没有两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除非不够爱。”
“现在我觉得,珍惜当下吧,珍惜能相拥的瞬间。”
“不要让过去束缚了现在,更耽误未来。”
“阿欣,也许未来并不存在的。”
话到末端,容月的声音已经缥缈得仿若云烟消散在风中。
不知道是不是谭欣的错觉,她有一瞬间觉得容月形容将碎。
聊着聊着,容月倒头便在沙发上睡下。
谭欣担心她着凉,回屋里拿了条毯子回来给她盖上。
动作之间,容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谢燕回的来电。
谭欣见容月眼底的乌黑深得恍若熊猫,只是片刻犹豫便挂断了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