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她戴满戒指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亲爱的姑娘,你恐怕是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芙蕾打断她,上前一步,微微压低声音,只有她们几人能听清,“我误会了你像一个嗅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围着霍格沃茨打转?还是误会了你为了销量,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隐私?”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丽塔:“离我的朋友们远点。如果你的羽毛笔再敢沾上任何关于赫敏,或者哈利的污水,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沙菲克家或许不喜欢张扬,但我们绝对有办法让一个聒噪的记者彻底闭嘴。”
丽塔·斯基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发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些。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女,言辞会如此锋利,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胁。
芙蕾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拉起赫敏的手,转身就走,把那个著名记者和她尴尬的表情一起抛在身后。
“芙蕾,你没必要为了我那样威胁她…她是个记者,说不定会报复性地乱写你。”赫敏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低声说道。
“有必要。”芙蕾头也不回,语气坚定,直到拐过一个街角,才放缓脚步,松开了赫敏的手,两人掌心接触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不能那样说你,也不能那样写哈利。”尤其是,不能把你和哈利写成那种关系。后面这句话,她只在心里默默补充。
赫敏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种更难以解读的情绪。
“谢谢你,小芙。”
她们沉默地走着,垂在身侧的手背偶尔会因为步伐的晃动而轻轻擦过。那细微的,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羽毛搔刮着心尖,让两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为了缓解尴尬,哈利提议去三把扫帚坐坐,喝点黄油啤酒。
三把扫帚里人声鼎沸,暖和多了。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芙蕾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罗恩正和乔治、弗雷德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而就在罗恩身后的卡座里,空气似乎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接着,一个脑袋从隐形衣下钻了出来——是哈利。
“哈利?你要去哪?”芙蕾压低声音问道。
哈利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表情:“我想对着罗恩的后脑勺狠狠戳一下。”
“你疯了?快回来!”赫敏也看到了,急切地小声阻止。
哈利悻悻又带着些不服气地缩回了隐形衣下。
芙蕾去点黄油啤酒了,赫敏则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来,上面工整地写着“S.P.E.W.”的成员名单。
哈利看到名单里赫然列着自己的名字、罗恩·韦斯莱、芙蕾·沙菲克、奥斯佩特·特兰奇、卢娜·洛夫古德,以及几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名字(也许是芙蕾从不知道哪里拉来的人)。
“我们应该吸收一些村民加入S.P.E.W.,”赫敏若有所思地说,用羽毛笔轻轻点着笔记本,“扩大影响力。”
哈利听到这话,忍不住问了一声:“赫敏,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这套S.P.E.W.的玩意?”
赫敏立刻抬起头,眼神变得嗔怒而坚定:“等到家养小精灵获得体面的工钱和像样的工作环境那一天!”说完,她不再理会哈利,陷入沉思,似乎在认真规划该如何进入学校的厨房,直接与家养小精灵们对话。
芙蕾拿着三杯黄油啤酒回来了,她递给赫敏和哈利,坐下来看着赫敏的本子。她看着赫敏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是赫敏,执着、正直得“可怕”,为了她认为正确的事,可以爆发出无穷的精力和不屈的斗志。这种特质,让她显得如此与众不同,又如此迷人。
离开三把扫帚,芙蕾提议去一个地方。她带着赫敏和(依然披着隐形衣的)哈利,穿过熙攘的街道,走向霍格莫德边缘,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伸手一拍,家养小精灵耶格凭空出现了。
“小主人有什么事吗,耶格愿意为你效劳。”
“带我们去炼金工坊,耶格。”
“是。请小主人的朋友们把手放上来。”
除了忍受一阵被巨怪当皮球踢的痛苦外,整个幻影移形的过程相当顺利,他们来到了翻倒巷的入口。
在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门后,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得多。橱窗里排列着贩卖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草药和各种魔法材料混合的奇异香气,并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过去了几个月,商品已经增加到从能自动调节温度的银制酒杯,到可以储存记忆的水晶瓶,再到一些用途不明镶嵌着宝石的金属构件。
“下午好,芙蕾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莱姆斯·卢平从柜台后站起身,他穿着整洁但有些旧的袍子,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平静,比去年在霍格沃茨任教时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下午好,卢平教授。”芙蕾微笑着打招呼,“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老主顾们很稳定。刚完成一批定制的情感药剂。”卢平说着,目光转向赫敏,友善地点点头,“赫敏,很高兴又能见到你。”
“卢平教授。”赫敏连忙回应。她知道卢平在这里工作,芙蕾提供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和相对安静的环境,这对一位狼人来说非常难得。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激动地响起:“芙蕾小姐!还有赫敏·格兰杰小姐!”
多比,那个穿着整齐茶巾制服的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她们面前,他那网球般大的绿色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巨大的耳朵激动地扇动着。
“多比很高兴为你们服务!工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多比还按照卢平先生的清单整理好了所有材料!”
“谢谢你,多比,你做得棒极了。”芙蕾真诚地夸赞它,多比立刻高兴得眼眶泛红,眼看又要去撞最近的柜子,被卢平温和地制止了。
“卢平教授!多比!”哈利又惊又喜,他立刻扯下隐形衣,“你们在这里工作?”
“哈利!”卢平看见哈利凭空冒出来感到很惊喜,“芙蕾提供了这个机会,工坊需要人打理,而我和多比…嗯,都需要一份工作。这里很安静,客户虽然不多,但都是懂得炼金术价值的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巫师,报酬相当不错。”他顿了顿,看向芙蕾,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这解决了我的大问题。”
多比则兴奋地开始喋喋不休,讲述它如何把工坊打扫得一尘不染,如何按照卢平先生的指示整理材料,以及它有多么喜欢这份“有工钱、有假期”的工作。
赫敏看着这一幕,眼睛闪闪发光,她激动地抓住芙蕾的手臂:“小芙!你做到了!你给了多比自由和尊严,还帮助了卢平教授!这太棒了!”
她一度想要现在就紧紧地拥抱她,不过碍于周围的视线赫敏只好忍住了。心里涌起一阵无与伦比的暖流,几个月来一直以为无人在意的s.p.e.w.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人默默惦记着。
她没办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想流泪,想大喊,想亲亲芙蕾的脸颊,一定很软很暖,还很香。
等一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赫敏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羞愧,她只好转身研究起柜台中的宝石。
芙蕾被赫敏抓着手臂,能感受到她由衷的喜悦,心里也泛起暖意。“工坊需要可靠的人,而他们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轻描淡写地说,但微微泛红的脸颊暴露了她的一丝得意。
哈利自然留了下来,兴奋地和卢平,多比聊天,询问他们的近况。芙蕾和赫敏还有些想去逛的地方,跟其他人道别后又带着耶格幻影移形回了霍格莫德,还不忘嘱咐耶格好好跟着哈利并在日落之前带他回去。
从工坊出来,时间还早。她们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路过帕笛芙夫人茶馆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那家茶馆以装饰着大量的蕾丝,蝴蝶结和漂浮的金色小天使而闻名,是霍格沃茨情侣们约会的经典场所。
橱窗里透出温馨的粉红色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成双成对的身影。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粘稠。
她们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一起。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分开。
“我们……”赫敏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要不要进去坐坐?走了这么久,有点累了。”她的脸颊似乎比刚才在工坊里更红了些,抿了抿嘴唇,目光从那些明显是情侣的顾客身上扫过,又看向芙蕾。
“……好。”芙蕾听到自己的回答,声音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鬼使神差地,她们推开了那扇缀满铃铛和缎带的门。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精致,所有的装饰都是心形的,蕾丝桌布,蕾丝窗帘,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过分的甜香。
几乎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一对依偎在一起低声絮语的学生,旁若无人地牵着手,甚至有的在角落的阴影里接吻。气氛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
她们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几个学生好奇地看着这两位显然不是常规情侣组合的女生。芙蕾和赫敏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一位穿着夸张蓬蓬裙,笑容可掬的女巫(大概是帕笛芙夫人本人)迎了上来:“欢迎,亲爱的!两位吗?这边有个不错的位置…”
她们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她走到一张铺着粉红色桌布,旁边还挂着一个不断唱着情歌的金色小天使的小桌旁坐下。谢天谢地,不是正中央。
“需要点什么?我们今天的特供是‘爱神之吻’慕斯和‘永恒誓言’咖啡。”帕笛芙夫人热情地递上菜单。
“就要…两份普通甜点和两杯咖啡,谢谢。”芙蕾飞快地说,根本不敢看那些名字诡异的菜单。
点完餐,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她们坐在那里,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对方。周围情侣们的窃窃私语和偶尔发出的轻笑声显得格外清晰。
赫敏假装对桌布上的蕾丝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中间不忘用余光偷偷瞥着芙蕾。
而对方则侧过头去研究隔壁桌上吃的是什么甜品,奇怪的是她的脸和脖子都带着可以说得上是夸张的红色,所幸这家店灯光温馨而昏暗,赫敏没办法去判断是否是因为害羞才导致的。
“这里…嗯装饰得很…特别。”赫敏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声音干巴巴的。
“是啊,蕾丝…很多。”芙蕾附和道,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们点的普通甜点(实际上是两块看起来正常的草莓蛋糕)和咖啡终于上来了。
两个人都低着头小口吃着,甜腻的蛋糕和微苦的咖啡在口中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像她们此刻的心情,紧张,羞涩,只觉得心跳一直慢不下来。
她们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种无声的氛围,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人心跳不已。
“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赫敏继续换了个话题。
“还好,就是斯内普的要求总是那么…”芙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们就这样,在帕笛芙夫人茶馆这片被热恋气息包围的粉色海洋里,进行着一段关于功课,关于三强争霸赛,关于一切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
这顿下午茶吃得既尴尬又甜蜜,既想立刻逃离,又希望这别扭的时光能再延长片刻。
她们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脸红和尴尬,心里有一份期待和不敢置信又被自己否定,一起都只当是普通好朋友的害羞。
当她们最终走出茶馆,重新呼吸到霍格莫德清冷的空气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却又在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茶馆里的尴尬,但一种无形的纽带,似乎在这次鬼使神差的“约会”后,悄然系紧了。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积雪的街道上。霍格沃茨城堡在远处巍然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