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我们——”哈利和罗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们从书架后转出来,显然是为了什么事来找她。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背对着他们,肩膀微颤的赫敏,以及站在她身后一脸无措的芙蕾。
他们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尴尬,罗恩张大嘴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知道两个女孩最近闹了矛盾,但具体原因无论是赫敏还是芙蕾都守口如瓶。
赫敏一直紧紧握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连平斯夫人投来的不满目光都无法打破这凝固的沉默,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来说缓和气氛,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赫敏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在原则和感情上,她都不会轻易让步,即使内心早已一片狼藉。
她不能接受她们之间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无论是友情,还是那尚未萌芽的更多的东西,也不甘心在圣诞舞会上看着芙蕾被别人邀请,或者芙蕾去邀请别人。
她们才应该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一起经历了一切,最重要的位置理所当然属于对方。
“我没事。”赫敏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尽管她努力让它显得平静,“我们回格兰芬多塔楼吧。”她没有再看芙蕾,径直从哈利和罗恩中间走过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赶紧跟上赫敏,哈利在经过芙蕾身边时投给对方一个混合着好奇和无奈的眼神。
芙蕾却还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相比于赫敏对状态的迅速调理,她才是那个更迷茫的那一个,赫敏的眼泪和转身离开,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厌恶还是失望,还是也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
尽管再多再多的思绪在脑海里翻腾,但唯有一点是清晰的,她不能再逃避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尝试,必须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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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这么看着她哭了,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被波特和韦斯莱带走了?”潘西的声音在黑湖边响起。
晚餐后,潘西把芙蕾拉到了黑湖边。夜幕降临,远处的城堡灯火通明,倒映在墨色的湖水中闪烁着。
这是一个难得静谧的时刻。
潘西并非一个习惯将心爱之物拱手相让的人。
得知图书馆发生的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安慰芙蕾,或者像奥斯佩特那样鼓励她去追求所爱——那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是愚蠢的。
她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从小到大都一直如此。
芙蕾叹了口气,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潘西。我当时完全懵了。”她闷闷的声音传来,“而且,不只是赫敏的事,还有很多别的。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奥斯佩特好像压力很大,你最近也一样,我很担心你们。还有我妈妈失踪的真相,那些家族的秘密……我翻遍了沙菲克家的藏书,除了提到那个古老的魔法和魔法石相关的传承,什么具体的线索都找不到。葛蕾斯也只是让我别着急……”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将心中的困惑全盘托出。
芙蕾没有注意到当她提到赫敏时,潘西的脸色难看了很多,而当话题转向家族秘密时,她长袍袖口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潘西没有接话。湖面的冷风吹拂着她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她看着芙蕾低垂的脑袋,那双总是盛着傲慢的眼睛此刻翻涌着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暂时将家族那残忍的命令抛在脑后,好不容易等到芙蕾和那个格兰杰闹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借着这静谧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舞会邀请芙蕾。
结果芙蕾却提起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题——关于沙菲克的秘密,关于那个该死的宝石。
这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所处的残酷现实,将她从短暂的幻梦中猛地拽回地面。
一种无所适从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紧紧围绕着她,愤怒于家族的安排,无力于自己无法改变的命运,更痛苦于芙蕾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向她寻求安慰。
“潘西?”芙蕾终于察觉到好友过久的沉默,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潘西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一旁的芙蕾。她背对着对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找德拉科,我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芙蕾回应就快步离开了,背影融入了夜色中。
芙蕾怔在原地,看着潘西迅速远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和更大的困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离开,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潘西几乎是跑着离开黑湖的,冰冷的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却无法冷却她心中沸腾的情绪。
只是想要放松,想要忘记那个人的归来,忘记所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负,今天终于以为有机会靠近了,却在这种时候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她冲进斯莱特林地窖,无视了几个低年级学生的问好,像逃离什么东西一样奔回宿舍,“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宿舍里没有点灯,其他舍友都去吃晚饭了,只有窗外黑湖深处的一些巨乌贼散发出幽暗诡异的微光。
潘西倒在床上,崩溃地看向窗外,巨大的乌贼触手缓缓滑过,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一种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三年级的暑假,那个让一切变得痛苦的开端。
宅邸内的气氛一反往常的沉寂,变得紧张而压抑。潘西被父母叫到书房,一开始她甚至还以为是告诉她要去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老帕金森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那个人还活着。”
潘西倒吸一口冷气,她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从父母的言辞中,从前几个学期芙蕾告诉他们的消息里,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被证实。
“可是,魔法部不是矢口否认吗?邓布利多他也——”潘西急切地想追问,却被母亲厉声打断。
“潘西,有些事不是你该多问的!”
她被吓得噤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老帕金森先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叫你来,是因为这关系到帕金森家族的存亡,也关系到你的朋友,芙蕾·沙菲克。”
芙蕾?潘西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那个人回来最想要的东西之一,是一个叫做‘永生宝石’的物品,”老帕金森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惧,“据说,是几个世纪以前沙菲克的祖先——尼可·勒梅的徒弟创造出来的,一直秘密传承在沙菲克家族内部。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它具体什么样,相关的记载也只存在于沙菲克家的私人藏书里,我们能知道它的存在,也是机缘巧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屈辱和痛苦交织的神情:“在黑魔王势力最盛的时候,帕金森也曾被迫为他效力。那是家族历史上最黑暗也最低迷的时期,后来他被那个波特打败,我和你母亲就发誓如果他能卷土重来,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阻止他达到目的,绝不能重蹈覆辙。”
潘西心里的不安感更浓烈了。
“一开始我们是想让你保护好芙蕾,确保她和宝石的安全,间接阻止黑魔王。”帕金森夫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但是,就在这个暑假,我们收到情报,黑魔王最得力最疯狂的心腹之一,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形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糟糕。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分析——”
老帕金森先生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派你,或者我们雇佣的可信任的人,在必要时除掉芙蕾·沙菲克。”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潘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什么——这不可能!我做不到!你们疯了吗?芙蕾她不仅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根本不了解!”
她一辈子也做不到。芙蕾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除了德拉科之外最亲近的伙伴,是她心底偷偷爱慕了多年的人,也是像亲人一样无法割舍的存在。
杀掉芙蕾比让自己去死还要残忍千万倍。
“……你必须这么做,潘西,你是每天都能靠近她也最了解她的人,”帕金森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那个人回来了。我们必须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阻止他。”
“阻止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我们可以告诉邓布利多,可以保护芙蕾——”潘西激动地反驳,脸色惨白。
“保护?”老帕金森嗤笑一声,“拿什么保护?帕金森家曾经被迫为他效力,那是我们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如果他东山再起,我们只会再次被拖入深渊,永生宝石…我们谁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但各种情报说明它极有可能就在芙蕾身上。”
“所以就要杀了她?”潘西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做不到!爸爸,妈妈,凭什么要用芙蕾的生命做代价!这不公平!”
“没有别的选择!”帕金森夫人厉声打断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我们经历过他的统治,潘西!你也许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家族,这个代价必须付出。如果你下不去手,我们也会雇佣别人,潘西,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
“够了!”
那天晚上潘西和父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她哭喊着,控诉着,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任务,无法想象自己亲手杀死芙蕾的场景。
但父母冰冷而坚决的态度像毒液一样侵蚀着她的心脏。即使如此,潘西也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潘西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想要通过这样来逃避现实,那个她永远无法执行的任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仿佛随时都要劈下来。
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和鲁莽的决定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不能杀芙蕾,也决不允许别人动手。
第二天,当赫敏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和哈利、罗恩一起埋头于他们的魔法史论文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桌旁。
潘西·帕金森,穿着整齐的斯莱特林校袍,下巴微抬,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傲大小姐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肿。
她无视了哈利和罗恩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赫敏,“格兰杰,有时间吗?我有事找你。”
赫敏错愕地抬起头,哈利和罗恩也停下了笔,潘西·帕金森主动找赫敏?这简直比皮皮鬼主动帮费尔奇打扫卫生还要稀奇。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