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十一月末已经落了三场雪,城堡的石缝里积着薄薄的冰晶,图书馆的窗沿挂着冰棱,风卷着雪沫敲在玻璃上。
潘西·帕金森坐在赫敏的身旁,对面是哈利和罗恩充满敌意的眼神。
她观察格兰杰已经三天了。
这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总是坐在同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很多时候旁边还跟着疤头和韦斯莱,面前堆着如小山般的书籍——不仅仅是《标准咒语·四级》,还有《高级变形术指南》、《魔药材料特性大全》,潘西眯起眼睛,看着赫敏一边翻阅一边在羊皮纸上飞速记录,那种专注让她莫名烦躁。
她本该讨厌这个女孩——事实上,在大部分时候她也确实如此,赫敏·格兰杰,那个总是知道答案的万事通,那个和芙蕾越走越近的泥巴种。
“所以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你盯着我看已经十分钟了,如果只是来监视我,那么我要提醒你,平斯夫人刚刚往这边看了三次,我想她不会介意待会把你赶出去。”
平斯夫人在书架间游走,潘西注意到她的确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我需要和你谈谈,”潘西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她对赫敏惯有的不耐烦,“关于芙蕾。”
赫敏的笔尖顿住了,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图书馆不是谈话的地方。”赫敏说,但已经合上了书。
“我知道。”潘西站起身,她的黑色长袍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跟我来。”
她们选择了城堡七楼的一间废弃教室。这里堆满了破损的盔甲和被灰尘覆盖的桌椅,一扇窄窗透进冬日惨白的光。
潘西挥动魔杖,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以?”赫敏抱着手臂,背挺得笔直,“你想谈什么?”
潘西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教室里踱步,鞋子敲击石地板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三天前,她收到了父母的又一封信——甚至可以说是命令。羊皮纸上优雅的花体字掩盖不住字里行间的杀意:“圣诞前解决她。我们已经派了人。你只需要配合。”
家里派来的杀手已经在霍格莫德监视了整整一周——这是她从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那里旁敲侧击得知的,那些孩子无意中提起“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陌生男巫总是在猪头酒吧附近转悠”。
那之后她一整晚没合眼,窗外的黑湖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波纹,就像脑海中翻涌的念头。
她还能怎么办呢?家族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伏地魔复活,沙菲克家族的永生宝石将是关键。
而宝石据他们“可靠的消息来源”就在芙蕾体内。潘西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她只知道,如果黑魔王归来,所有纯血家族都将面临选择,而帕金森家早已在十几年前就做出了选择。
“有人在计划杀死芙蕾。”潘西最终说出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赫敏猛地抬起头,她的脸瞬间白了,“什么?谁?什么时候?”
“我的家族。”潘西吐出这几个字,感觉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还有其他几个——我不知道全部,但肯定不止我们一家。他们雇了人,一个专业的巫师杀手,计划在圣诞节前动手。”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敏松开抱着的手臂,手指微微颤抖,潘西看见她在努力控制呼吸,一下,两下,然后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赫敏问,“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确实不喜欢你。”潘西诚实地说,“不过,”她顿了顿,“我需要帮手。”
“帮手做什么?”
“阻止那个杀手。”潘西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誓,“我要保护她。”
赫敏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审视的目光让潘西几乎想要退缩,但她不甘示弱地迎接这个女孩的评判。最终,赫敏缓缓点头。
“好。”她说,“但我要知道全部——你的家族为什么要杀芙蕾?那个宝石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是现在?”
潘西知道这一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关于伏地魔对永生宝石的渴望,关于沙菲克家族古老的秘密,关于那个在芙蕾体内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力量之源。
她说到自己父母的命令,说到她的挣扎,说到日日夜夜在忠诚与良心之间的撕扯。
“我不知道宝石是否真的在她体内。”潘西最后说,“但我的家族相信这一点,而且如果伏地魔复活,他会需要它。所以,要么他们抢在伏地魔之前得到宝石,要么确保伏地魔得不到——也就是杀死芙蕾。”
赫敏听着,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当潘西说完,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窄窗,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在灰白的天空里旋转。
“所以之前那场中毒…”她的声音很轻,“也是这个原因?”
“很可能。”潘西说。
“她什么都不知道。”赫敏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一直在找妈妈,在查沙菲克家族的历史,却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盯着她——食死徒家族想杀她,伏地魔想利用她…”她突然转身,“我们必须告诉邓布利多。”
“我同意。”潘西说,“但首先,我们要处理眼前的威胁,那个杀手叫夏洛克,我父母已经安排他和我对接。他们以为我顺从了,所以把行动时间告诉了我——霍格莫德日的猪头酒吧,他会先和我碰头,然后我们一起‘诱杀’芙蕾。”
“你要我去帮你对付一个专业杀手?”赫敏挑起眉毛,“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找马尔福,或者你斯莱特林的朋友?”
潘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思考了一下,“因为德拉科会第一时间告诉芙蕾,”她说,“而我不想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想。至于为什么是你……”潘西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直视着赫敏,“我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冷静,而且在关键时刻能吸引火力的人。”
赫敏听懂了潜台词,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你是说,必要时你打算让我当诱饵,然后自己逃跑?”
“如果情况不妙,是的。”潘西毫不掩饰,“我首要目标是保护芙蕾,不是保护你,不过如果我们合作得好,也许两个人都能全身而退。”
这坦诚到残忍的回答反而让赫敏松了口气,至少潘西没有试图用虚伪的友谊包裹阴谋,她走回教室中央,从书包里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那么我们来制定计划。”赫敏说,语气恢复了那种让潘西既佩服又恼火的务实,“首先,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夏洛克的实力。你父母有没有提到他的背景?擅长的魔法?”
“没有。”潘西说,“只知道他是个自由职业的‘问题解决者’,要价很高,成功率百分之百。”
“没有人成功率百分之百。”赫敏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说,“那只是宣传说辞,但既然他能让帕金森家族雇佣,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假设他精通黑魔法,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对偷袭有防备。”
她们花了三个小时制定计划。
赫敏像准备期末考试一样严谨,列出了三个主要方案和两个备用方案。潘西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在战术规划上有着近乎冷酷的条理性——她考虑到了地形、天气、可能的逃生路线,甚至分析了猪头酒吧的顾客构成。
“最关键的一步,”赫敏在羊皮纸上画出一个简单的霍格莫德村地图,“是让夏洛克相信你真的能把芙蕾引到埋伏地点,所以我们确实需要芙蕾出现在那里。”
潘西皱眉,“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她已经在漩涡中心了,帕金森。”赫敏说,语气里有一种潘西从未听过的疲惫,“而且如果我们不让她出现,夏洛克会起疑的,我们要做的是控制局面——让他看见芙蕾,但在他动手之前先制服他。”
“我们可以修改他的记忆,”潘西抬起头,“用混淆咒,让他以为自己任务失败是因为意外,或者被其他势力干扰。这样既不会暴露我们,也能暂时保证芙蕾的安全。”
“视情况而定。”赫敏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潘西看着地图上赫敏标记的埋伏点——霍格莫德村边缘,靠近尖叫棚屋的一片废弃空地,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积雪很厚,既能掩盖痕迹也会影响行动。
“还有一个问题。”潘西说,“我们怎么约芙蕾去那里?我们两个人都跟她最近…关系有点僵。”
赫敏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潘西注意到她耳尖有些发红,但很快那抹红色就褪去了。
“我去约她。”赫敏平静地说,“就说我想和她谈谈——关于我们最近的事,她会来的。”
“你们最近什么事?”潘西明知故问道,像一条步步紧逼的毒蛇。
“与你无关。”赫敏迅速收起羊皮纸,“就这么定了。三天后霍格莫德日,我们按计划行动,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多讨论计划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潘西点点头,正当赫敏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格兰杰。”
“什么?”
“如果你敢背叛我,”潘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如果你敢借此机会对芙蕾做什么,或者向邓布利多告密破坏计划,我会让你后悔的。”
赫敏转过身,冬日的微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道模糊的金边。
“我保护芙蕾的原因和你不一样,帕金森。”赫敏说,“但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同盟。”
她推门离开,留下潘□□自站在空旷的教室,雪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在变白,仿佛要覆盖一切污秽。
潘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垂落在两边的双手用力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戳进肉里,什么叫保护芙蕾的原因不一样?这个泥巴种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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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舞会兴奋不已,走廊里到处都在讨论礼服和舞伴,连上课时都有窃窃私语,但赫敏和潘西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制定计划。
她们每天在图书馆的角落碰头,用课本做掩护,在羊皮纸上写下又擦去各种方案。
“我会从远处施咒支援。如果我们都失败了…”她深吸一口气,“备用计划是逃跑,把他引向霍格莫德村人多的地方,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霍格莫德日来得很快。天空飘着细雪,村庄的屋顶覆盖着一层白色,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街上走着,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芙蕾站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围巾整齐地绕在脖子上,银色的长发有几缕从兜帽里滑出来,在雪中仿佛闪着微光。她在等赫敏——这是几天来赫敏第一次主动约她,而她们之间的冷战还没有真正结束。
“芙蕾!”
赫敏从街角跑来,棕色的卷发上沾着雪花,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更紧张,眼神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赫敏。”芙蕾轻声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她们一起加入人流中,一路上,赫敏一直在说话——说哈利和罗恩为了邀请舞伴焦头烂额,说麦格教授对舞会礼仪的严格要求,说海格最近在培育一种耐寒的南瓜品种。她的语速比平时快,话题一个接一个,几乎不给芙蕾插话的空间。
芙蕾只是偶尔应和,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赫敏不是那种会没话找话的人,尤其是在她们之间还有未化解的尴尬时。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发现赫敏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的边缘,指节泛白。
“赫敏,”当她们走过蜂蜜公爵,转向一条较少人走的小路时,芙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你看起来…”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坐,”芙蕾说,指了指三把扫帚的方向,“喝点黄油啤酒,休息一下?”
“不!”赫敏的声音突然尖锐,然后在芙蕾惊讶的目光中咳嗽了一声,“我是说…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比较安静,风景也好。就在村子边缘,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霍格沃茨。”
这不正常,芙蕾本想说点别的什么,但看着赫敏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她控制不住点了点头。
越往村边缘走人越少,积雪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芙蕾注意到赫敏一直在东张西望,像是在确认什么。
“赫敏,”芙蕾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