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伦敦被一层薄雪覆盖,魔法部大厅里的圣诞装饰已经挂了起来,施了魔法的雪花从天花板上缓缓飘落,却在触及地面前消失无踪。
赫敏·格兰杰抱着一叠文件快步穿过走廊,羊皮纸的边缘在她指节处压出浅浅的痕迹。
“早上好,格兰杰。”路过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铜质大门时,安保巫师朝她点点头。
“早,埃里克。”赫敏简短回应,腾出一只手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里的壁炉已经燃起,噼啪作响的火焰让室内比走廊温暖许多。
赫敏将文件堆在自己那张靠窗的办公桌上,那张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最新修订版、《危险生物管控指南》、几份关于匈牙利树蜂栖息地保护的法案草案。
她刚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门又被推开了。
“格兰杰,这么早?”司长助理埃德温探进头来,他总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对了,别忘了今天有新同事报到,沙菲克家的千金,司长特意交代要好好安排。”
赫敏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团墨渍。“我知道。”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司长希望你能带她熟悉工作流程,”埃德温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赫敏熟悉的对纯血家族的忌惮,“毕竟你们都是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手头还有三份报告下周就要交。”赫敏试图推脱。
“这是司长的意思。”埃德温摊手无奈道,随即关上了门。
赫敏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母也读不进去。
沙菲克——又一个纯血姓氏。魔法部里这样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靠着家族的人脉和资源轻松获得职位,然后整天无所事事,她想起去年那个马尔福家的远亲,干了三个月就辞职,理由是“办公室的茶太难喝”。
墙壁上的魔法钟滴答作响,九点整,门再次被推开。
赫敏抬起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阳光。
清晨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恰好落在门口的女孩身上,给她的银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绿色长袍,不是魔法部统一的款式,却意外地符合着装规定。
她的面容精致,皮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金色。
“请问这里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吗?”女孩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是芙蕾·沙菲克,今天报到。”
赫敏站起身,发现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是的。我是赫敏·格兰杰,司长让我带你熟悉环境。”
“很高兴认识你,格兰杰小姐。”芙蕾的声音平稳又有些隐隐的激动,“我在霍格沃茨时就听说过你,很高兴能和你共事。”
赫敏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叫我赫敏就好。”
“你的工位在那里。”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空着的桌子,“上周琼斯调去了魔法法律执行司,位置就空出来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司里的档案系统——”
“如果方便的话,”芙蕾轻声打断她,金色眼睛注视着赫敏桌上那堆文件,“我能先看看你在处理的案子吗?我想尽快了解实际工作内容。”
赫敏挑了挑眉,这倒不像一个只想混日子的纯血大小姐会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这是关于萨默塞特郡疑似有客迈拉兽出没的报告,麻瓜媒体已经开始注意到牲畜失踪事件,我们需要在事态扩大前确认并处理。”
芙蕾接过文件,迅速浏览着上面的文字和附带的手绘地图,她的阅读速度很快,几分钟后抬起眼睛:“目击描述很模糊,更像是普通大型捕食动物的行为,客迈拉兽通常不会在冬季活跃,除非它们的领地受到了严重侵扰。”
赫敏有些意外:“你了解客迈拉兽的习性?”
“《神奇动物在哪里》第四章,客迈拉兽原产于希腊,对寒冷气候适应性差,在英国出现的记录很少。”芙蕾平静地说,“但如果真的是客迈拉,危险性会很高。需要组织小队,携带足够的束缚咒和镇静剂。”
“你说得对。”赫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正计划下周去实地调查。司长认为应该先发一份通告给当地巫师社区,但那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而且如果最后证明不是客迈拉,司里会被质疑滥用资源。”芙蕾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微微一笑,“我父亲常说起魔法部各部门之间的推诿和官僚作风,看来他说的没错。”
赫敏忍不住也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而非之前的礼貌性表情。“那么,沙菲克小姐——”
“芙蕾,拜托。”芙蕾纠正道。
“芙蕾,”赫敏从善如流,“这里的工作远不像书本上写的那样充满冒险和荣耀,更多的是文书、妥协和与上司的争执。”
“听起来正是我需要学习的。”芙蕾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认真的光芒,“那么,从哪里开始?”
接下来的几周,赫敏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芙蕾的最初判断可能有误。
这个勤奋的女孩每天早上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会顺便帮赫敏也泡好一杯茶,她处理文件的速度还快得惊人,而且几乎从不出错。
当赫敏熬夜准备客迈拉兽调查方案时,芙蕾会安静地陪在一旁,查找相关资料,或者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一杯热茶。
“你不必陪我加班。”赫敏在某个深夜说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人,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我想尽快熟悉工作。”芙蕾头也不抬地回答,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流畅地移动,“而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效率。”
赫敏看着她在灯光下的侧脸,芙蕾可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静又优雅的气质,像月光下的雪地。
她摇摇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海。
调查小队出发去萨默塞特郡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雪。除了赫敏和芙蕾,还有三位资深调查员:罗伯茨、卡特和年轻的实习生本杰明。
司长站在魔法部入口处,皱着眉头嘱咐:“安全第一,确认情况后立即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他总是这么说。”罗伯茨在飞路网传送点前小声嘟囔,“但如果我们真的每次都先请示,什么也做不成。”
乡村的雪下得更大,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田野和树林。根据报告,牲畜失踪发生在威尔特郡边界的一片古老林地附近,当地麻瓜农民已经向警方报案,称看到“巨大的影子”和“发光的眼睛”。
“典型的过度想象。”卡特用探测咒扫描着地面,“但我确实检测到了一些魔法残留——不是客迈拉,更像是——”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断了他的话。从树林深处冲出来的不是客迈拉兽,而是一只成年的如尼纹蛇——三个头在雪地上方摇摆,发出威胁的嘶声。
“梅林啊!”本杰明惊叫起来,魔杖差点脱手。
赫敏立刻反应过来,握紧魔杖准备战斗,“镇静咒,瞄准它的身体!不要攻击头部!”
但如尼纹蛇已经冲了过来,中间的头喷出一股毒液。
芙蕾几乎同时和赫敏举起了魔杖——“盔甲护身!”两道防护咒叠加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闪亮的屏障,毒液被弹开,溅在雪地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左边!”赫敏大喊道,芙蕾已经转向左侧,一个束缚咒精准地击中了蛇身,暂时减缓了它的速度。
罗伯茨和卡特从两侧包抄,本杰明在后面准备第二个防护咒。
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在五人配合下,如尼纹蛇最终被制服,装进了特制的魔法容器。
赫敏喘着气,看着雪地上凌乱的痕迹,转头看向芙蕾。
对方的银发上落了几片雪花,脸颊因为寒冷和紧张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魔杖还握在手中,姿态放松但警惕,金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你反应很快。”赫敏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赞许。
“你也是。”芙蕾看向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回程的路上,赫敏坐在芙蕾旁边,听她分析如尼纹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能是某个不负责任的巫师非法饲养后遗弃的,或者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冬天食物短缺,它才会冒险靠近人类居住区。”
“我们需要检查附近有没有魔法痕迹,然后追踪来源。”赫敏继续补充道,神情非常专注,“如果是有意遗弃,那就涉及违反《禁止动物遗弃法》——”
“你们两个,”罗伯茨从前座转过头,笑着说,“已经像合作多年的搭档了。”
赫敏一愣,看向芙蕾,发现对方也刚好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开。
她突然感到耳朵有些发热,转头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那天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赫敏不再把芙蕾看作需要照顾的新人,而是视为平等的同事——甚至在某些方面,芙蕾的知识储备和处理问题的角度让她感到钦佩。
她们开始一起午餐,讨论工作,偶尔也会聊起霍格沃茨的往事——虽然她们在校期间并不认识,赫敏比芙蕾高两届。
“我听说过你,”芙蕾在某次午餐时说,小口喝着南瓜汁,“格兰芬多的万事通,总是和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在一起。斯拉格霍恩教授经常在魔药课上提起你。”
赫敏闻言笑了,刚吞下一口蔬菜,“我也听说过沙菲克家族,斯莱特林的名门,出了好几位魔法部部长候选人。”
“那是过去的事了。”芙蕾的语气很平静,“现在沙菲克家更注重保持低调。我父亲认为,在战后时代纯粹的纯血统观念已经不合时宜了。”
“很开明的想法。”赫敏评论道,注意到芙蕾提到“战后”时眼中闪过的阴影,她知道沙菲克家族在战争中保持了中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失去什么。
十二月中旬,圣诞氛围越来越浓。
魔法部走廊里挂起了会唱歌的圣诞老人画像,家养小精灵们忙着装饰大厅。
赫敏正在为一份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保护区的预算申请头疼——司长已经第三次驳回她的提案了,理由是不符合当前的局势。
“他根本不懂这些生物的重要性。”赫敏低声抱怨着,羽毛笔重重地划过一个句子。
芙蕾从自己的工作中抬起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赫敏叹了口气,“我只是需要更多支持。有时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上层只关心政治和预算,而不是真正保护魔法生物。”
芙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到赫敏的办公桌旁说:“我父亲常说,改变需要时间和策略,直冲墙壁只会撞得头破血流,但如果你能找到墙上的裂缝——”
“然后一点点扩大它?”赫敏接道,抬头望向对方的眼睛。
在两道视线中,芙蕾点头:“正是。”
赫敏看着对面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温暖。在这个常常让她感到孤立无援的部门里,终于有人理解她,支持她,而不是质疑或嘲笑她的理想主义。
一周后的清晨,赫敏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司长站在她的桌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
“格兰杰,有新工作。”伯克的笑容比平时真诚一些,“苏格兰那边有一起毒角兽袭击事件,需要派人去调查。我想了想,你和沙菲克小姐一起去最合适。”
赫敏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因弗内斯郡?那里不是有当地的管理员吗?”
“管理员上个月退休了,继任者还没到位。”伯克搓着手,“你们明天出发,预计三天时间。”
赫敏看向芙蕾,后者正安静地整理着出差需要的文件,脸上竟然有些期待的表情,她有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明白了。”赫敏回答道,视线从芙蕾身上回到羊皮纸。
“很好。”司长拍了拍赫敏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她浑身僵硬,“记住,安全第一。还有,照顾好我们的新同事。”
司长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赫敏开始列所需物品的清单:防护手套、镇定药剂、伤口处理工具、记录本...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芙蕾来到赫敏办公桌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赫敏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藏不住的隐隐的雀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芙蕾立马反应过来,随手拿起一张羊皮纸开始阅读,纸后面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没什么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魔法部飞路网大厅集合。”赫敏收回目光,拉上背包的拉链。
第二天清晨,苏格兰高地的雪冷得刺骨。
她们从因弗内斯郡的飞路网节点走出来时,天空是铅灰色的,漫天飞雪在空中飞舞,当地的代表是个老巫师,叫麦金农,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袭击发生在附近的农场,离这里还有十英里。”麦金农领着她们走向一辆老旧的马车——由两匹夜骐拉着,麻瓜看不见,芙蕾也看不见,“农场主是个哑炮,叫邓肯。他的两头牛被毒角兽的角刺穿了,幸好人没事。”
马车在雪地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赫敏打开案件文件仔细阅读,芙蕾也凑过来看,扑面而来的香气让赫敏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有几分难为情,因为对方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可以看见芙蕾的睫毛,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读下去。
“毒角兽通常不会主动接近人类居住区。”赫敏皱眉,“除非领地受到威胁,或者......”
“或者发情期。”芙蕾接口道,“现在是十二月,刚好是它们的繁殖季节。”
马车在一座石砌农舍前停下。农场主邓肯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他领着她们走向牧场,两头牛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周围用魔法围了一圈警戒线。
“我损失了最好的两头奶牛。”邓肯的声音粗哑,“魔法部必须赔偿。”
“我们会调查清楚原因,并按照规定处理。”赫敏公事公办地说,蹲下身检查伤口。
毒角兽的角刺留下的伤口边缘有焦黑痕迹,这是角内毒液的作用,赫敏戴上龙皮手套,轻轻拨开皮毛,观察伤口的深度和角度。
“是从正面攻击的。”她得出结论,站起身来,“邓肯先生,袭击发生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音?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农场主犹豫了一下。“前几天确实在森林听到奇怪的声音。”
赫敏和芙蕾交换了一个眼神,“带我们去森林边缘看看。”
雪越下越大,森林里的路寸步难行。赫敏的靴子深深陷进雪里,每走一步都很费力,芙蕾跟在她身后,步伐却意外地稳健。
“你经常徒步?”赫敏忍不住问,看向芙蕾的侧脸。
“小时候经常跟父亲去威尔士的山里观察威尔士绿龙。”芙蕾回答,“他教我如何在复杂地形中行走。”
雪突然加大,温度越来越冷。赫敏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我们先回农场,明天再继续调查。”她做出决定。
回程的路更加难走,天色迅速暗下来,森林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赫敏点亮魔杖,但光线在密集的雪花中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突然,芙蕾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赫敏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谢谢。”芙蕾轻声说,她的手在赫敏手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惊吓。
“小心点。”赫敏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她加快脚步,试图用行动掩盖思绪。
回到农舍时,两人都累垮了。邓肯的妻子——一个沉默的妇人,给她们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晚餐是简单的炖菜和粗面包,吃完后,邓肯安排她们住在阁楼的房间。
“只有一间空房了。”他粗声粗气地说,“床够大,你们将就一下吧。”
阁楼房间低矮但干净,一张四柱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炉火烧得很旺,驱散了雪夜的寒意,两人分别换了衣服,坐在炉火边烘烤冰冷的身体。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赫敏,”芙蕾的声音很轻,她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赫敏转过头,火光打在一半的侧脸上,“什么?”
芙蕾注意到这些火光,盯着赫敏的脸认真地看,“你为什么选择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以你的才能可以去法律执行司,甚至部长办公室。”
这个问题出乎赫敏的意料,但因为芙蕾的目光太过炽热了,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集中精力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这里的工作直接影响生命,我也能看到具体的改变——拯救一只被虐待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保护一片马人的栖息地,哪怕只是很小的影响。”
“即使上司不认同你的做法?”
“尤其是上司不认同的时候。”赫敏的语气变得坚定,“如果只做别人认可的事,就永远不会进步。”
芙蕾还是没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我明白了。”
“那你呢?”赫敏反问,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沙菲克家族有足够的资源和影响力,你可以去任何部门,甚至不需要工作,为什么选择这里?”
芙蕾终于收回视线,沉默了很久,久到赫敏以为她不会回答。
“因为我讨厌被安排好的人生。”芙蕾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力量,“从出生起,我的每一步都被计划好了——上哪所学校,交什么样的朋友,嫁给什么样的人,继承多少财产。魔法部的工作是家里安排的‘历练’,他们认为我待几个月就会厌倦,然后乖乖回去当沙菲克家的大小姐。”
她停顿了一下,炉火在眼中跳动,“但我想证明他们错了。我想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就像你一样。”
赫敏怔怔地看着她。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芙蕾平静外表下的火焰——那种不甘被定义,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与她心中的那团火如此相似。
“你会遇到很多阻力的,”赫敏轻声说,“来自你的家族,来自魔法部,来自所有认为你应该怎样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