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禾蕤像是被禾母那一耳光扇碎了所有力气,身上的灵力开始自噬。
“我难道是什么罪人吗?我生下来是来世上赎罪的吗?”禾蕤身上燃起业火,禾父被惊地起身退后了几步:“孽障!你这个孽障!”
禾蕤脚边土地被烧地焦黑,眼角泪水掺着血;眼看禾蕤走火入魔,沐叶啼远远掐了水诀想要压制,却被反噬,无计可施之际,一道身影上前紧紧抱住了禾蕤。
“禾蕤,你没罪。”顾少君周身环绕起一圈雾气,禾蕤身上凌乱的灵力也渐渐被顾少君安抚,眼中戾气平息。
见此情形,禾母大喊了声“天哪”,随后转身进了屋,禾父瞪着二人,厉声道:“给老子滚!就当这些年白养你了!”
禾蕤紧咬牙关,双手关节攥得咯吱作响。
修炼之后,禾蕤就有了这个毛病,极度悲伤之际,灵力会自噬,心口欲碎,生不如死。
顾少君不断给禾蕤灌输着灵力,保证他周身灵脉不会逆流。
慈竹喃喃:“为什么说这些年白养他了?按他们的意思,他们养孩子好像是为了其他什么事?”
“不明白,反正我从小就被丢了。”沐叶啼说的云淡风轻,慈竹忽地拍拍胸脯道:“没关系!以后我养你!”
顾少君一直抱着禾蕤,直到他的情绪彻底平和。
“你小时候也会这样。”顾少君低着头,轻轻拍着禾蕤的背:“本以为让你去灵山会好些,没成想反而更危险。”
“你带我走。”禾蕤心中涌出一阵酸涩,抱紧顾少君:“你该从小就把我带走。”
龙族寿命漫长,顾少君细心陪伴着禾蕤每一世,在禾蕤逝世之后,也会为他选择最好的来世。
天裂前后人间动荡,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家,魂魄飘荡太久会成孤魂,顾少君不想禾蕤自此成鬼身受磋磨,便找了禾家,将禾蕤送了过去。
“我带你走。”
天裂之后,没有了轮回,所以规则都变得混乱,也许正有机会让禾蕤就此飞升或者存些道行。
“我好像记起了什么……”慈竹新生的灵核不算太强,但是也够他在几个时辰内适应灵体。
“什么呀?”
慈竹却又摇摇头:“说不清,好像是什么难过的事。”
慈竹说话时,沐叶啼愈发觉得当初那夜明珠偷地值,不仅能很好地滋养魂魄,成长速度也比其他灵体快。
慈竹已经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记忆时有时无,干净的像雪后的天地。
“那就不想了,难过的事,就忘了吧。”
慈竹靠着一旁树干,脸上稚气未脱,却又带了些沉稳,看上去莫名可爱。
“想干嘛?”沐叶啼情不自禁靠近慈竹,脸上笑意不减。
“我们……带禾蕤走吧,别让他留在这儿了。”
沐叶啼似笑非笑道:“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禾蕤心思纯,对家人情意重,即便闹成今天这样,他也舍不得一走了之的。”
慈竹轻轻叹了口气,沐叶啼蹙眉笑道:“怎么叹起气了?”
慈竹起身,转靠在沐叶啼身上:“我难过。”
“难过禾蕤?”
“嗯。”
次日下雨,慈竹坐在窗边看雨,沐叶啼直勾勾盯着慈竹:“慈竹,你为何修了男身?你说你当初若是修女身多好?”
慈竹转头看着沐叶啼,笑着说:“我是照着你的样子修的,我喜欢你。”
沐叶啼心中一动,试探道:“你记得我吗?”
“不记得;”慈竹单手撑着脸,看着沐叶啼直笑:“但我觉得我认识你。”
谈笑间,禾蕤醒了过来。
“禾蕤!”顾少君高兴的险些站不住,趴在床头:“还难受吗?”
“你一直知道,我的魂魄不可能再重聚,为何答应虞念帮她?”
“看看她的意念,够不够让我帮她;真要能一命换一命,我早自己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