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等林枝莳松一口气,他又说道:“既然知道我肯定会发现并且指出来,为什么还要瞒着呢?”
林枝莳愣在了那里。
顾暄翊不是要同人算账,见他真的听进脑子了就替他回答道:“因为还是想要一点爱的对吗?”
“不想让我担心是真的,但也不想太过懂事,万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顾暄翊站起来,走到林枝莳跟前,垂着眼睛看着他,“受伤了,想要被安慰,但又觉得这算不上一件可以被安慰的大事,索性直接不管,如果被发现了,挨骂也好,心疼也好,只要被在意了,都是开心的,林枝莳,对吗?”
林枝莳眼睫颤了颤。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顾暄翊。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林枝莳有点不确定了。他怯怯的抬起眼睛看向顾暄翊。
“我……”林枝莳磕磕绊绊的,小声喊道:“少爷。”
他好像养成了向顾暄翊寻求帮助的习惯。
明明问题也是顾暄翊带给他的,可还是会下意识的向顾暄翊寻求答案。
顾暄翊这会儿表情已经没那么冷了,林枝莳喊他,他就低低的看着对方,好似一种鼓励。
林枝莳果然从中汲取到了勇气。
“是这样的。”他很小声的承认,好像在告诉顾暄翊的同时自己也在坚定答案:“我想少爷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顾暄翊终于露出从白崇走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摸了摸林枝莳的头发,轻声说道:“没关系,可以的。”
小狗需要主人的目光,摇尾、玩闹,亦或是撕咬、狂吠,都只是一种想要得到主人目光的手段。
顾暄翊理解、支持、甚至于享受。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林枝莳,目光却是温情含蓄的。
“那么下次可以换一种方法吗?”
顾暄翊商量似的,语气温和的不像样,“比如可以直接告诉我,腿受伤了,很疼,想要一点安慰。”
“林枝莳,”他亲亲林枝莳的额头,问道:“这样可以做到吗?”
林枝莳有点犹豫,这其实是有点矫情的,哪有人受一点点伤就想要被哄,顾暄翊会烦的吧……
他一时没吭声,顾暄翊就又道:“将军,我也不是个神仙,万一哪天将军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却没有发现,将军会难过吗?”
林枝莳想说不难过,但顾暄翊那样认真的看着他,敷衍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顿了顿,还是嗯了一声。
顾暄翊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很难过了也要忍着?”
林枝莳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很擅长忍耐。
顾暄翊看着他一脸郑重的好像要发誓自己可以做到的表情,失笑道:“怎么忍呢?像小狗一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悄悄舔毛?”
林枝莳被他说的耳根热了一下。
顾暄翊贴心的不像样子,说的人脸热也要解释:“这样说会生气吗?”
林枝莳摇了摇头。
“我知道少爷在开玩笑。”
顾暄翊总算有一点欣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可以忍,但是如果次数多了,我可能也会有点难过。”
林枝莳啊了一声,有点没明白。
顾暄翊斟酌了片刻,“你总是忍着,我会认为这是一种不信任。”
不信任顾暄翊会真的耐心安抚,不信任顾暄翊会包容林枝莳的小脾气。
林枝莳张了张嘴,忽然想到这样的场景好像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每次因为害怕而不敢对顾暄翊提出要求时,或是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祈求原谅时。但实际上,顾暄翊一次也没有真的因为林枝莳在意的那些小细节生过气。
反而是林枝莳,总是对顾暄翊展现出一种质疑。
林枝莳并不是真的木头,顾暄翊只提了一句,他就很快想通了这个横亘在他们中间很久的问题。
“我……”他下意识想解释,可似乎又没什么可解释的,这件事就是林枝莳的错。
在顾暄翊一再保证之下,林枝莳依旧没有对顾暄翊展现出真诚。
他垂头想了会儿,还是没有办法把这归咎于从前受到过伤害而产生的应激。
“是我态度有问题。”林枝莳抬起头,惭愧而又抱歉的向顾暄翊承认错误:“少爷,我只想用最简便的办法获得少爷的目光、祈求少爷的安慰、霸占少爷的喜欢,甚至卑劣的利用了少爷的愧疚,而没有在意过少爷会不会因此而难过。”
“这是我的问题。”林枝莳保证道:“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