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在宫里催的急，顾暄翊没能休息多久，当天就启程返回了京城。好在回去时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次日下午，就到了京都。

林枝莳和赵之德需要先进宫述职，刘澎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去了。

顾暄翊奔波三四日，疲惫的下一刻就能睡着，他无官无职，也没有品阶，不需要跟着去罚站，就先回了将军府。

明文大概早得了消息，一直在门口候着，顾暄翊进门后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一直到洗漱完换上了常服，顾暄翊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

明文看起来比他还忙，顾暄翊坐下用膳时他还在帘外同人吩咐着什么，但顾暄翊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就见他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低眉顺眼，又十分周到细致。顾暄翊看了他一会儿，又摇摇头，说没事。

明文回了一声是，但也没再出去，就那样站在顾暄翊身后，专心帮他布菜，快用完时林枝莳终于回来了。

他大概是换过了衣服才来找顾暄翊，顾暄翊低头看了眼，瞧见腿上的绷带也被重新弄整齐了。

“少爷。”林枝莳喊了一声，又等顾暄翊看完了才坐下，说：“刚刚在小暖阁弄了一下。”

这俩人今天有眼色的不像样！顾暄翊看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

林枝莳饿狠了，咣咣吃了好些东西，他饭量大，又饿了一整天，顾暄翊给他加的东西在盘子里停留不了片刻就会被吞进肚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顾暄翊怀疑自己是在喂小狗。

桌上的饭菜被他吃的一干二净，顾暄翊愣了愣，迟疑道：“还要吗？”

如果还没吃饱，他就叫人再拿过来些。

林枝莳果然嗯了一声，小声说：“想再喝点老鸭汤。”

明文下去传话，顾暄翊看了眼林枝莳没什么变化的肚子，没忍住问道：“我以前……是不是没给你吃饱过？”

林枝莳垂下头，安静了几秒钟。

顾暄翊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枝莳！”他有点不敢相信的质问道：“这么久以来，你都没吃饱过？”

林枝莳低着头不敢看顾暄翊，很小声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也不是。”他犹犹豫豫的说道：“在北境的时候是吃饱的。”

顾暄翊：“……”

顾暄翊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在兰呈府、在玉藤山、在寄春园，雕梁画栋、锦帷罗帐的好地方，林枝莳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去了艰苦之地打仗反而可以吃饱饭了？

顾暄翊一言难尽的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是我的错。”

“没有！”林枝莳本就心虚，这会儿见顾暄翊竟然把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忙不迭道：“不是少爷的错，是我当时想的太多了。”

顾暄翊不止一次的向他表示过，可以随意一些，可以不用在意那么多规矩，是林枝莳不肯信任顾暄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谨守着那些被顾暄翊保证过很多遍不需要再遵守的规矩。

他愧疚的说完，又不好意思的问顾暄翊，“少爷会嫌我吃的太多吗？”

顾暄翊脸上仍未恢复平静，闻言下意识看向林枝莳。

“不会。”顾暄翊肯定道。

其实除了惊讶，也没其它多余的想法。从前他对林枝莳不好，林枝莳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说到底还是顾暄翊的错。

林枝莳只是一只饭量大但又不敢多多吃饭的小狗罢了。

明文把老鸭汤端来，又备了一些好消化的零嘴放在了顾暄翊跟前。

林枝莳喝水似的快速把汤喝完，又叫人都退下，才小狗似的在顾暄翊腿边蹲下了。

顾暄翊皱了皱眉，要拉他起来，“腿还伤着呢，在椅子上坐好！”

林枝莳不怎么想起来，但刚冒点尖尖的胆子还没勇气对顾暄翊说不，他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低声说道：“可是我想离少爷近一点。”

顾暄翊实在没见识过他如此直白坦荡的样子，此刻颇有种见了世面的充盈感，他心情复杂的看了林枝莳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刚刚的老鸭汤里放酒了吗？”

林枝莳哪知道放没放酒，他愣了几秒，下意识要喊明文，顾暄翊连忙拉住了他。

“好了好了，我瞎问的，不要去问明文了。”

顾暄翊此刻才觉得林枝莳有了点真实感。他把人按在榻上坐好，又仔细看了遍林枝莳的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