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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弥漫,暖黄色的光映出瓷白的墙面,浸在温暖浴池中的玄九懒懒撑着头,享受玄明镜的服侍。
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严肃,俯身替少年试水温,他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冷硬的前臂,将毛巾浸湿拧干。
温热的毛巾覆上玄九后颈,玄九肩膀不可避免地一颤,又很快放松,玄明镜的手法很轻,不带任何逾矩的接触,恰到好处的力道像按摩一样,带着若有似无的安抚,玄九舒服的眯起眼。
毛巾擦过红痕时,男人的动作明显放慢,眸底掠过冷意。
但他什么也没问。
“抬头。”男人低声道。
玄九乖乖抬起,下巴被指尖轻托,温热的毛巾细细擦过眼睑,少年精致的眉眼带着湿意,以一个完全信任的姿态展露在眼前。
玄明镜压下躁动的心绪,再一次告诫自己——这只是在履行长兄的责任。
太没防备心,他想。
“别睡着。”看着少年闭起的眼睫,玄明镜轻声唤道。
可玄九太累了,一放松,困倦便如潮水般涌来,等换上干爽的浴袍时,他已经半个身子倚在玄明镜的胸前,昏昏欲睡。
男人叹了口气,将人重新抱起,送回床上。
“头还疼吗?”他问。
玄九含糊应了声,困得眼皮直打架。
“先别睡,还得上药。”
玄明镜坐在床缘,膝盖微弯,让玄九靠着自己。
指腹沾着药膏,避开能避的地方,细细擦过青红交错的痕迹。
玄九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药膏冰凉,他下意识后仰,却被一只大掌轻而牢地按住后颈。
“别闹。”男人哑声,磁性的嗓音贴在耳边,哄小孩似的。
玄九又挣扎了几分,一心只想缩回被子里睡觉,偏偏那双大掌总是能精准的扣住他,拎猫似的,力道不大却极难挣脱。
玄明镜极度有耐心,纵容少年发泄似的往他身上踹,踩在身上的脚没用多少力,轻的像奶猫踩奶。
待最后一抹药膏落下,玄九已累得沉沉睡去。
玄明镜拢了拢少年衣襟,大掌轻轻覆上他额间,确认着温度,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苦涩的好闻咖啡香,睡梦中,玄九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
玄明镜替他拉好被褥,坐在床边静静盯着少年熟睡的侧脸,目光复杂。
玄明云说的没错。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玄九的情感早已变了质,尽管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少年的身影仍深深嵌进心里,张扬耀眼的令人无法忽视。
玄九舞台上惊人的演出被传到网上,玄明镜自然也看到了,只要闭上眼,那抹白衣勾勒出的腰身和柔软的身段便会无限次于脑海中播放。
或许,在更早以前,少年被绑架,又或是逃院被他碰上,在少年抬头冷冷清清望向他那刻,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玄明镜按了按眉心,理智和道德叫嚣着让他后退,本能的控制欲却在疯狂滋长,藏在基因里的劣根性蠢蠢欲动,他很想把毫无自觉的少年关起来,掌控在手中,唯有时时刻刻看着才能安心。
玄九身边的苍蝇太多,他作为兄长,却没尽到监护人的责任,今日之事若有下一次,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冷静。
楚家的局势已在收尾阶段,楚松月的肮脏事迹被他和楚幽联手揭露,楚松月的信誉岌岌可危。
外部势力正虎视眈眈,内部则吵得不可开交,新派旧派互相撕扯,当然,造就现在的局面,其中不乏玄明镜的手笔。
楚幽的能力足够优秀,短短几天便获得新派的支持,成为楚家新一任家主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至于楚松月,明明被玄明镜亲手送进大牢,却又成功以重金保释出狱,最后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逃脱了玄明镜的追查,隐姓埋名躲藏到国外。
主心骨一走,楚家旧党自是乱了分寸,有一半的人选择倒戈,剩下的只能咬着牙负隅顽抗。
至于林聪……
玄明镜不禁回想起当时病床上的玄九,轻咳着道出真相。
“他为了妻女的安全不得不向楚松月屈服,被迫成为玄家的叛徒,不过,终归还是有点贡献。”
少年轻轻扔给他一个U盘,里头是林聪冒着生命危险从楚家偷出来的资料,并让玄九带了出来。
正当玄明镜以为玄九要替林聪求情时,少年话锋一转,冷冷开口。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林聪帮助我逃跑就放过他,我不会原谅他对我下药和绑架之事,但既然我承诺过要替他求情,我就得做到。”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你自己去定夺吧。”
玄明镜的思绪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睡得安稳的玄九身上。
瘦了。
他想。
少年像一道抓不住的风,又像一片雪,抓在手心里就化了,无法掌控,无法束缚,浑身散发着冷意,高傲且不屑一顾。
偏偏身体脆弱的如同琉璃,需要精心呵护,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有时孱弱的令人心惊,强大又弱小的矛盾色彩在少年身上交织。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少年隔绝于一切纷扰与觊觎?
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少年的全身心依赖?
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少年心中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