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太激动了。”男子缓过神，局促一笑，光是被玄九那双漂亮的琉璃瞳静静盯着，他就觉得心跳失速。

为了减缓紧张，男子抬手招来酒侍，将金黄色冒泡的香槟递给玄九，轻声道：“如果可以，请容许我敬你一杯。”

玄九吃了块蛋糕正好有些口干舌燥，正要伸手，下一刻却被截断。

“不用。”冷沈带着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他不能碰酒。”

玄明镜不知何时出现在玄九身旁，深如寒潭的眸子轻轻一瞥，上位者的压迫感袭来，柳家二少心口一跳，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玄九还没开口，就见那柳家二少白着一张脸，连忙找了个说词开脱了。

…啧，我的香槟。

白发少年不满的瞪了玄明镜一眼，高大俊美的男人接过香槟喝了一口，忽略掉玄九眼神里的控诉，内心默默将柳家记了一笔。

*

午夜将近，不知是谁放响了爆竹，南宫钰拉着玄九到玄家庭院的喷泉池，兴奋的说些什么，爆竹声太大，玄九没听清，倒是看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有人开始倒数，声音零散却欢快。

零点一到，无数焰火窜上云霄，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响，火光在少年冰蓝色的瞳孔中绽放，点点化作星河漫天。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震撼到。

恍惚间，玄九想起了前世。

那些年，他过的每一个年，都是冰冷的。

不是被遗忘，就是被利用。

红色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喜气，而是威胁与痛苦。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的红，是灯笼，是春联，是焰火，是人们眼里真切的笑意。

身后传来无数声音，带着风，清晰传入玄九耳里。

“新年快乐，小九！”

玄九顿了一秒，生疏回应道。

“……新年快乐。”

南宫钰嘻笑着塞给他一支手持烟花，金色火光灿烂耀眼，玄九盯着不断炸开的焰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

心头后知后觉涌上一股迟来的、笨拙的确认——

原来，新年也可以很温暖、很欢乐。

烟花在夜空中盛放，照亮了玄家的庭院，也照亮了少年那颗，第一次被留住的心。

“009。”

【嗯？】

“我想我有答案了。”

随着玄九话音落下，眼前跳出了一块面板，那块一直被玄九无视的面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恭喜宿主达成炮灰任务，请选择自身在书中世界的存留与否。】

【1.留下】

【2.离开】

【请选择。】

叮叮叮叮！

兜里的手机闪了闪，玄九瞧了一眼。

【是樱大人不是嘤大人：小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

随后更多信息层层覆盖，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是一句话：新年快乐。

在漫天烟花下，少年清丽的眉眼温柔，琉璃瞳流光溢转，唇边笑意清浅。

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试试。

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若玄家是个归属，那应该也不错吧。

至少在这里，他拥有了名义上的家人。

拥有了爱他的父母、兄弟、朋友和宠物。

玄九不懂爱，但他清楚，胸腔里那份温热的悸动，是真实的。

系统面板仍然悬在视野角落，选项静静闪烁，像是在等待最终的确认。

【留下】

【离开】

如果离开，他又会回到熟悉的孤独里。如果留下，他将走进一个未知、复杂、甚至超出掌控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

至少此时此刻，有人会记得他。

有人会对他说“新年快乐”。

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希望他活着。

这就够了。

玄九伸手，轻轻按下选项。

【确认选择：留下】

【滴滴……已确认。】

【祝宿主，新年快乐。】

009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彷佛从此退居幕后。

【宿主！恭喜你完成炮灰任务！啊啊啊我就说我绑定的宿主就是坠吊的！】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兀自响起。

“396？”玄九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没死？”

【前辈把我拼回来啦！唔…说来话长，总之我只能待一下下，数据核心勉强算可以运行。】

“那真是太好了。”玄九心道。

【嘿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等我再次睁眼，前辈已经成为新一任主系统啦，真厉害！】

396倒豆子说着，似要把消失时所发生的一切一口气全说给玄九听。

【六六，时间到了，该走了。】009温和的嗓音柔柔响起。

396粉色的数据闪了闪，黯淡几分，随即打起精神，向玄九做最后的道别。

【宿主，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希望您往后的人生一帆风顺！祝宿主新年快乐～】

396用数据放了最后一把烟花，就如同第一次任务成功那天，在欢快的系统播报声中所绽放的璀璨烟花。

【宿主，再见！】

“嗯，再见。”

风雪未落，烟花已散。

玄九站在人群中央，白发被灯火映得温润柔亮，眉眼间的冷意悄然融化。

良久，他笑了。

他想。

原来，冬天并不是他所讨厌的季节。

寒冬过后，将迎来暖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