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惯会说这些来哄人,林拓偏不信他这张嘴,随口敷衍过去,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的生活似乎和过去完全割裂开来,再也不用面对林云易的喜怒不定,不用在酒局上装作恭恭敬敬、虚与委蛇,林拓感到不真实,甚至有些不习惯,但他知道这才是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因为有明确时限,所以格外珍惜。
时间不理会人的挽留,依旧按它的分秒稳稳地走着,深圳进入初夏的时候,蒲兰给林拓打了个电话。
“喂,兰姨。”
“木木。”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林拓都快忘了她的声音了,蒲兰明显很高兴,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许多,林拓一一应下来。
“你弟弟最近也开窍了,成绩比之前好很多,你暑假回来教教他,我要是顾不上的话帮我照顾好他。”
“知道了兰姨,家里最近都好吧?”
“没什么事,你安心在那边待着,别因为家里分心。”
“好,我下午还上课呢,先挂了。”
挂掉电话,林拓扭头就一巴掌扇到梁瑞脸上。
“你有病?我打电话呢你摸摸蹭蹭的要干什么?”
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前跟周降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见他腆着脸过来又搂又抱的,现在看他不轻易发作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这一下扇得不够重,在梁瑞看来跟调情没有区别,于是又嗷嗷叫着把人抱的更紧了,勒得林拓呼吸不畅,赶紧挣开他的手。
好不容易过周末,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浪费了。
“背你的政治去吧,明天考试考黄了我看张女士揍不揍你。”
“这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现在先想想……”
?
林拓狐疑地看他,眼神里写满了警惕。
梁瑞:“先想想明天能不能坐住凳子吧!”
“啊啊啊啊滚!我就等着张女士打死你!”
直到这次考试结束出了成绩,林拓也没等到梁瑞被打。
先等来的,是林云易的死讯。
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林拓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听到蒲兰还在抢救才反应过来,正在下楼梯的脚一软,摔了下去。
“林拓!”
梁瑞刚要上去找他,就见林拓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赶紧跑过去扶他。
“这是怎么了?”
林拓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冲到大脑,一阵头皮发麻。
“回深圳。”
“什么?”
林拓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林云易出车祸死了,兰姨在抢救,我现在要回深圳。”
“怎么可能!”
梁瑞神情错愕,看上去比他还要震惊。
“我不知道,我也搞不清。”
林拓眼前阵阵发黑,脑子一团乱麻捋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回去。
“你别急,我去教务处请假,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直接订好机票去接你。”
“你也要去?”
“你不需要我吗?”
林拓与他对视半晌,终于少见地示弱了一次。
“我需要你。”
梁瑞抱了抱他,手下的身躯在细微地颤抖,他轻吻了一下林拓的额头,说:“先回去吧。”
晚上他们抵达深圳的时候蒲兰刚刚从手术室被转移到普通病房,梁瑞知趣地在外面等待,林拓开门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所措地伏在床边牵着蒲兰的手,见他来了,怯生生地叫了声哥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烁阳。”
林拓蹲下俩抹掉他小脸上的泪,摸着他的头安慰:“不怕,哥哥来了。”
蒲兰还处于昏迷中,幸而伤得不重,只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有人守在她病床边候着,见林拓来了站起身来。
“周叔。”
林拓眼睛一下子红了,问:“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哪里应付得来啊。”
周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去看看你爸爸?”
“在哪儿?”
“太平间吧,听说是抢救无效,在救护车上就没气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还在查。”
周骁示意他坐下来,说:“那边的初步调查结果是你爸爸驾驶操作失误导致的,车子失控撞上了护栏直接翻出去了。”
“怎么可能……”
林云易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
林拓紧紧攥着弟弟的小手,看向病床上的蒲兰,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慢慢冷静下来,周骁宽厚的手掌覆在他膝盖上,无形中给了他一点力量。
“还在调查吗?”
“这要看你们的意愿了,按照现在的情况大概率会定性为普通的交通事故。”
林拓沉默半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