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樱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那只木叶护额上弹开，死死钉在尸体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认得那张脸，宇智波秋奈！

她的大脑在疯狂叫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服从命令！

不要问！不要想！不要探寻！

然而，她的舌头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她像木头一样被突如其来的心悸钉在原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得可怕的实验室里响起，干涩而陌生，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固执：

“他是木叶的忍者。”她一字一顿地说，“卡卡西老师说过，村里忍者的尸体不能在外处理，我绝不对自己人动手。”

甲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仿佛看穿一切、又蔑视一切的嘲讽眼神盯着她。

“这可没有你的卡卡西老师！”乙则直接嗤笑出声，笑声尖锐而刺耳：“省省你可笑的‘自己人’言论吧，摆清高给谁看？这具尸体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证明他是木叶的忍者？”

“那是因为你们扔掉了他的抹额！”

“谁看见了？”

……

“这是你的任务！”

他猛地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春野樱的手臂按在台前，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一把手术刀塞进她手里，然后死死压住她的手，迫使她的指尖对准了尸体紧闭的眼睑。

“为大人贡献出他的眼睛，是你的价值，是不是？”乙在她耳边呢喃，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动手！这是团藏大人的命令！”

“团藏”——他怎敢如此直接地道出这个名字？！

春野樱瞳孔骤然收缩。就像所有遭遇绑架时心照不宣的规则：一旦看清了绑匪的真容，或是知晓了其背后主使，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身为根部忍者，本身就是团藏意志的延伸，绝对不会出现无意泄密的差错。

这哪里是团藏命令，分明是赤裸裸的逼迫，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施压。

春野樱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防腐剂气味的空气，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团藏大人，宇智波，忍者小队的全军覆没以及遮遮掩掩的贵族，再加上一个会木遁的她，原来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血继限界。

无论是宇智波的，还是千手的，他都想要！

要不要当做不知道，就像鼬叛逃那次，当做不知道，不追究，不好奇，高层怎么说就怎么做，大家都是这样不是吗？

再说根部直接调令自己出来，不是第一次了，四代大人他们阻拦过这么多次，难道还要给他们添麻烦吗？

更何况甲、乙都是上忍实力，是他们胁迫的她，她也是受害者，没有人能批判一个生死不由自己的家伙不是吗？

她抬手接住了乙几乎要塞进她手里的手术刀，握着刀，在尸体苍白的面庞上方缓慢地画了一个圈，动作凝滞而沉重，仿佛在丈量什么。

无视了甲乙两人身上愈发不耐和危险的气息，垂着头，声音低哑，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扎：

“如果我保证……保证将今天所见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回去后只字不提……”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是乞求的希冀，“你们能不能……放我离开？”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下室中只剩下实验室仪器微弱的嗡鸣。甲和乙像两尊冰冷的石像，将她所有的退路堵死，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良久，甲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最后的希望上：“团藏大人的命令——请动手吧，春野樱下忍！”

仍旧是一左一右，全无退路。

春野樱握紧了手术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下一秒，她手腕猛地向下一压——然而，刀刃并非划向尸体的眼睛，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向实验台的金属表面！

去你妈的团藏大人！

一粒麦子若落在地里，不过是一次自然而然轮回；可它若被芒针穿透，被铁剪搅碎，被福尔马林浸泡，便仅仅是对生命的践踏。

“别人不知道，可是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他的抹额，我看见了他的尸体，我看见了强权之下强者对弱者的收割！

“什么？”

“我说，我踏马看见了！”

“砰！”“砰！”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内部和通往出口的阶梯方向爆发出两声闷响，瞬间释放出浓密的烟雾，迅速吞噬了视线！

“找死！”情急之下 甲厉喝一声，凭借声音判断方向，数枚千本破空射入烟雾之中，空气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试管爆裂，器械倒塌，台上瓶瓶罐罐轰然碎裂，地下室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线。

“风遁·手里剑”

烟雾稍稍散去，眼前的情景让两名根部忍者的气息骤然冰冷，实验台上空空如也。

不仅春野樱消失了，连台上那具至关重要的、属于宇智波的尸体，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糟了！”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她认识这个宇智波！追！”

他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优先回收实验体——若遇抵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