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师徒关上门吃饭放松去了,但青鹄却没那个福分,只能空着肚子一路往山崖上的蛊神祠赶去——她还得向师父复命呢。
蛊神祠虽然在山崖上,路倒是修得很好,至少供人行走并不费力。毕竟蛊神娘娘地位超然,无数苗民时不时便会来到此处祭拜,日久天长之下,哪怕没有刻意修路,路也被人踏平、踏实了。
蛊神祠分了前后殿,前殿不怎么设限,任由人来人往,烧香跪拜。而后殿则要清净得多,建筑也延伸到了山体之中,是蛊神祠真正的核心。两者之间则是用围墙圈上,成了一小处庭院。
青鹄自然不是为了拜祭而来,走前殿只是借道罢了,很快就从一处出口绕到了蛊神祠的庭院里,随后更是在庭院中的一角找到了暗道,一头钻了进去。
这暗道依然是通往后殿的,只是联通的地方,乃是蛊神祠中最大的隐秘、只有蛊娘娘及其后继之人才能知晓的隐秘。
暗道中虽然没有点灯,但青鹄这些年走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遭。哪怕什么都看不清,她也能清楚记得这条暗道的一切细节:哪里有坑洼,哪里有凸起,哪里要低头……毫不夸张地说,她闭着眼睛都能走通。
如此熟悉的地方,走一遍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不多时,她就到了暗道的出口。
推开暗道出口的门,一阵熟悉的气味便飘进了青鹄的鼻子:那是些许燃香混杂着草药清新的味道。青鹄忍不住眯起了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此处乃是后殿之中的一处隐秘房间,除了青鹄过来走的暗道,倒还有另外一处暗道可以从后殿之中直接联通此处。
这房间为了安全,当初是从山体之中一点一点掏出来的。房间四四方方,高约五丈,长宽约三丈——当初挖出这地方的工匠,定然花费了不小的力气。
房里的四面墙,其中三面都被高至房顶的架子占据。架子被一格一格地分成了等大的空间,而每一格中都放置着什么,全都珍之重之地摆放在格子正中,显然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这些架子还不是这房间中最为显眼的东西——那正对着暗道、高约三丈的坐姿人像才是整个屋子中最显眼之物。
那人像彩绘鎏金,虽不张扬,却仍显得贵重威严。身姿绰约柔婉,应当是女子的塑像。
只是不知道为何,雕像的脸部用一张纯白的布遮住了,像是在遮掩什么秘密。
雕像前方除了供着常见的贡品,另外还有一尊祭坛似的供台。供台上一颗鹅蛋大的白色虫蛹正静静躺在那里,通体莹润,竟让人一眼难以分辨它到底是活物还是玉石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供台面前,正低着头看着那白色虫蛹,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她就是青鹄寻找的人、她的师父。
“师……”青鹄走到女子身旁,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女子用一根手指堵在了她的嘴唇之上。
“忘了规矩?”女子没转过头,还看着虫蛹,声音有些清冷,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威势,“先叩见蛊神娘娘。”
有些兴奋的青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规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正色老老实实地跪在了一边的蒲团上,对着人像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动作,似乎是苗疆特有的礼节。
礼毕,青鹄站起身,又凑到了青衣女子面前,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师父,我去把燕前辈他们送到您以前住的小院啦。”
“嗯,辛苦了。”青衣女子看了青鹄一眼——她自然就是碧竹,不过现在的她,应该被称作蛊娘娘,“我记得通报里说来的是两个人?”
“对呀,燕前辈和他的徒弟月尽欢姐姐。”青鹄点了点头,“月尽欢姐姐好漂亮哦,脾气也很好——哪怕被失控的蛊虫吓得不轻,她也没发脾气……不过燕前辈倒是有些不高兴了。”
“啊?”蛊娘娘听了青鹄的话,愣了愣,皱着眉头看向了青鹄,“蛊虫失控?怎么回事……你从头把你去接他们之后的经历详细说一遍?”
青鹄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蛊娘娘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
“看样子燕归尘那家伙这么多年的性子还是没怎么变。”蛊娘娘喃喃道,“倒也不错,总好过我这般……”
“师父,您说什么?”青鹄没有听清蛊娘娘的低声自语,一脸迷茫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蛊娘娘仰起头在心里算了算燕归尘上次来访是什么时候,这才猛然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那她也能大概猜出燕归尘的来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