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安利,“里面有草莓干,泡水喝清爽酸甜,能缓解焦虑,小小一个方便携带,我挺喜欢的。”
“贺少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茶包。不喜欢茶这还有蜂蜜水,蜂蜜是老家自产的,过段时间天气开始热了,容易上火,一天两杯,肠胃不好的要适量喝。”
听着专业不像撒谎,贺辞树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药包向上抛又稳稳接住,“不用,这个就行。”
他试探地问:“睡前喝?”
冼翊文说:“睡前半小时喝,不玩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效果因人而异,喝茶总比吃药强。
贺辞树将药包收好,对主角的话持怀疑态度。若真就这么简单,系统何必藏着掖着,制作药包又不难,药材随便找家药店都能买到,再用透气网袋装一起,人人都能做。
区别在药包剂量,根据人自身的情况配比,没有标准。
就在贺辞树胡思乱想出神时,冼翊文正在头脑风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回答那些有关前任的私人问题。
分的不体面,回想起来也不体面。血气方刚的两男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说出去都丢人。
冼翊文挠挠脑袋,嘴唇黏住似的说不出口,内心更多的是尴尬。
昨天的闹剧贺辞树也看见了,他和王不一现在的关系水火两不相容,见面就龇牙咧嘴,提及对方嘴淬毒似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说,成了别人闲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正想出声却被贺辞树一把摁住,用力往椅子上压,冼翊文一脸懵,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贺辞树思索良久也没思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这事儿了,任务还得继续。
他捏起主角下巴,左看右看,皮肤状态不错,就是气血不足看着有些憔悴。
贺辞树拿出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来配合我拍个视频。”
冼翊文毫不犹豫点头。
贺辞树脑子转得飞快,心里已经有了计划,难生恨bgm火得如日中天,趁热度没过去火速跟拍。
他构思好了视频呈现出来的效果。开头怎敢怪红尘这句,模糊开场,背景的演员低头,到我无名分这句清晰定格,演员缓缓抬头,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画面逐渐放大,聚焦演员的脸。
又娇又嗔怒的表情,简直完美。
有了明确规划,贺辞树立马行动,一脸认真地看向冼翊文,拍着他肩膀道:“你现在哭,赶紧的,给我哭!”
当事人听完满脸问号,拍什么视频需要哭?
可听对方不容质疑的语气,又不像在开玩笑。
贺辞树给他出招,“想想让你伤心的事。”
这招出奇的管用,冼翊文想起前老板拖欠了两个月工资后卷款跑路的事儿,但单这事儿不够哭出来。
手边没有眼药水,冼翊文没辙,无奈表示,“实在哭不出来,你揍我一拳吧。”
这下轮到贺辞树呆住了。他们互相提出了让彼此为难的要求。
始作俑者苦笑,让主角受伤的事情做不到,想了个折中的损招,“你想想你的前任,你们的曾经。”
如果不是怕暴露,贺辞树甚至想过把昨天他俩吵架的录音外放出来,精神攻击法。
冼翊文就知道他要提这档子事,想到那货就烦,火气蹭噌地冒,辛苦酝酿的眼泪全憋了回去。
他们感情早就出现了裂痕,只是冼翊文身在局中识人不清,以为一切总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喉肿瘤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无法工作又不被伴侣理解,责怪他没钱还生富贵病,劳累过度的喉咙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到最后他们间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所幸是良性肿瘤,手术后很快就恢复了。可当他重新站上舞台,灯光聚集在头顶那一刻,喉咙发不出声音,每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的痛感,台下众人的目光像毒针般一点点刺入骨髓,麻痹所有神经,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在那之后,冼翊文的人气大不如前,落下了舞台后遗症,无法在人前唱歌,变现力大打折扣,老板也不愿意捧他,耗着合约让他自生自灭,精神上的受挫远超于身体的疼痛。
他设想的未来现在独留他兀自坚持。
想到这里,冼翊文眼眶微微泛红,贺辞树瞅准时机打开录屏,镜头对准了黯然神伤的主角。
再抬头时,眼角滑落晶莹的泪光,随着曾经的掌声、叫好一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