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顾云舟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是攥紧了拳头,缓缓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弟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只剩下顾云舟、许秋恒和还趴在地上的王听。许秋恒握着那方素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顾云舟没有言语,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灌进来,让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声音闷闷的:“寡人信的,从来不是你。”
许秋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他轻声道:“臣明白,陛下心中自有考量。”
顾云舟转过身,目光落在许秋恒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许都督,你最好记住今日的分寸。”
说完,他不再看许秋恒,对着地上的王听说:“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再把这里收拾干净。”
“锦衣卫暂交你的手下檀笙管理,你可有异议?”顾云舟背对他,欲拉开门。
“是,臣领旨。”
顾云舟听到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听的膝盖早已在冰冷的地面上跪得发麻,听见顾云舟的话,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短刀旁,指尖刚触到刀身,便被那刺骨的凉意惊得一缩。他不敢耽搁,飞快地用袖角擦净刀上的血迹,将其妥帖收进腰间,又拿了布巾仔细擦拭着地面上那滴早已凝固的血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殿内二人无声的拉扯。
许秋恒站在原地,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方带着茉莉香的素帕,方才眼底的柔弱与委屈尽数褪去,却剩下一片柔情。
许秋恒站在原地,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那方带着茉莉香的素帕,方才眼底的泪光虽已褪去,却仍泛着一层柔软的水光。他望着顾云舟单薄的背影,喉结悄悄滚动了两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一片薄雪落在心头,轻得没声响,却透着沁骨的凉,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其实都被对方看得通透。
顾云舟拉开殿门,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涌进来,吹得他锦袍下摆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比方才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寡人以下皆是臣,许都督这话,你记住了,别再失了分寸。”
“是。”许秋恒躬身行礼,声音温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将素帕叠得整齐收进了袖中。
王听站在原地,看着许秋恒温和的侧脸,只觉得困惑。这位都督时而柔弱,时而温和,陛下的态度更是反复,今日的殿内之事,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让他怎么也理不清。
殿门被寒风撞得轻轻晃动,他望着顾云舟消失在雪幕中的背影,方才收尽的柔意又漫上眼底,只是那柔软里藏着几分无人察觉的清明。
王听蹲在地上,布巾擦过地砖的动作愈发轻缓,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许秋恒身上瞟。
这位向来滴水不漏的都督,此刻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保持着温和的弧度,哪还有半分方才殿内对峙时的紧绷?可王听总觉得,这份温柔像是一层薄雪,看似柔软,底下却藏着化不开的寒。
“王大人。”许秋恒忽然开口,声音温得像殿内未凉的炭火气。
王听手一抖,布巾差点落在地上,他慌忙起身躬身,“都督有何吩咐?”
许秋恒转过身,眼底的柔意恰到好处,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体恤,“地上凉,王大人跪了这许久,膝盖该受不住了。方才陛下的话,你记牢了?”
好惊悚,许都督为什么突然关心我?王听默默退了半步,“记、记牢了!”他忙应着,想起顾云舟将锦衣卫交予檀笙管理的安排,又忍不住抬头看了许秋恒一眼,这位都督此刻笑得温和,可王听总觉得,那笑意没达眼底。
罢了可能是自个儿多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