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高层房间的落地窗前,黄默正倚在躺椅上,鸟瞰整座城市,不只是熠熠生辉的清真寺金顶,还有兼具时尚与科技的摩天大楼,一切尽览无余。
她单膝曲起,右手食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像在欣赏风景,却更像是在思考。
“在做什么?”
博杜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抱着一张薄毯盖到她的身上。
“在等待。”
“等待什么?”
黄默意味深长的侧头看了博杜安一眼,头低了一瞬又抬起看向窗外。远处太阳已经西垂,夜幕下,一盏盏街灯亮起,散落在耶路撒冷的各个角落,如同星河降落人间。
“等日落。”
博杜安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药膏,伸手检查起她身体上的伤痕。虽然没什么大的问题,一些擦伤还是有的,若不好好呵护,留下疤痕也是个麻烦事儿。
他的背影似乎比美景更有吸引力,黄默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抚摸上他的脊背,两根手指的指尖如同羽毛隔着衣衫扫过肌肤,动作轻柔而缓慢。
怪不得都说,一旦有过亲密行为,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哪怕是理智也很难完全遮盖。
黄默能感受到博杜安涂药的手停了,他的肌肉紧绷得像拉开的弓弦。她的唇畔勾起一丝坏笑,给了那么多暗示,他也同意留下,她就想知道他还能忍多久,他究竟会不会把那个秘密亲口说出来。
可惜就在博杜安想要有所动作前,门口响起扣扣的敲门声。
“您好,有一份封信是送给这里居住的女士,请签收。”
“我的?”
黄默缓慢走过来,疑惑的接过突如其来的信件。现代科技社会,谁还会用这么古老的方式?
“请签一下字。”
“好。”
大概是穿越时写了太多次,她想也没想便将Celestia之名签了上去。随后便坐到客厅沙发上拆信,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还在门边僵硬站立的博杜安。
“Celestia, 你的外文名字?”
“嗯。”
‘?? l'ami que je n'ai jamais rencontré :
Je suis profondément attristé par cette tragédie inattendue. J'espère que tout ira bien.
Alexandre ·Clermont
(致未曾谋面的朋友:
突遭不幸,甚为遗憾,愿一切安好。
亚历山大·克莱蒙特)’
“亚历山大·克莱蒙特。”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署名却不简单。黄默小声读出信末尾的名字,这一看就和博杜安有关。
“你说谁?”
博杜安急匆匆走到她身前,伸手拿过了那张信纸,的确是那个名字。他修长的手指收紧,那封信便在他手里皱成了一团。
面对黄默打量的目光,他单膝跪倒在地,握住她的小臂,犹豫开口。
“我想向你讲述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相信我。”
“好。”
一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给予他莫大的肯定。这么长时间的不安、思念和克制全都在此刻爆发。无论眼前人究竟还记不记得他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这些压抑的情感一吐为快。
开始他还在用中文去描述这段缘分,后来对于那种在爱与痛的边缘上游离的感觉,他似乎只能用母语去表达。
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是最先沦陷的,像是雪花落到安纳西湖上。然后便是眼眶,那种红色不是涌出来的,是从他的心底慢慢渗出来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像是汝窑里,薄胎瓷器最后一刻迸发的将裂未裂的釉色。
“亚历山大甚至觉得我疯了,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我在飞机上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似曾相识…你们的容貌并不十分相似,但你们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你刚才签字的名字甚至都和她一样,就像是同一个灵魂。我并不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即使你的行动坐卧让我已经确定你们是同一个人…”
眼见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弯腰靠近到他的额头,将纤细的手指点在他的唇上,轻声安抚他的情绪。
“如你所说,你前世的挚爱叫赵不言对吧。”
面对笑意盎然的女人,博杜安像着了魔似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姓黄。”
博杜安闻言,瞳孔一瞬间放大,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内心竟升起隐隐的期待。
“宋末时,福京黄氏为保赵家血脉不断绝,对外假称是同族之人。直到明朝,黄氏同姓通婚案发,赵家后人在皇帝的旨意下改回原姓。我的曾祖父原本也姓赵,只是在上个世纪40年代时为了方便对抗侵略者的工作,才又改成了黄姓。”
黄默说完,又贴近博杜安的面颊,用着极具暧昧的语气在他耳畔开口,“Keep silent.沉默…不言。亲爱的,即或有忘的,我却不忘记你。”
“看哪,我将你铭刻在我掌上,你的墙垣常在我眼前。”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的接上了以塞亚书中的内容。之前她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对宗教的涉猎,眼前之人不言而喻。
“Are you really back ? my l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