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没等他,兀自向前踱步。谢郁堂见势敛目,疾步跟上。
把花递给莫聪。
“我不要。”被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你小时候没用它染过指甲?”谢郁堂挑挑眉,仿佛没用凤仙花涂过指甲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修眉朗目,神情舒展。虽然穿的正装,连衬衣也是黑色,但面容和悦,嘴角带笑,长指捏花,落拓随性的风度,像在郊游。
莫聪轻叹一口气。
“我帮你预约了一个马术教练,陪同选马试驾,你需要保持严厉,尽管挑刺不配合就好。选马时尽量把教练带到边上,方便我采集毛发。我会速战速决,尽可能多的收集样本。”
凤仙花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莫聪皱着眉,向不发一语的谢郁堂继续嘱咐:“必要的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你帮忙打掩护。总之,我会配合你,见机行动。”
她看着谢郁堂。平和恳切。她觉得他没理由不配合。却看到他的瞳眸变得黯淡。
“你是单纯想帮蒋媛讨回公道,还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罪感,所以才这么在意事情的原因?”
良久,谢郁堂丢了花,淡淡的问。
用一个问题给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他觉得蒋媛受伤是因为莫聪。
因此发出了莫聪这么孜孜以求找证据的动机,是为了自证清白的疑惑。挺好的,他难得坦诚了些。
"兼而有之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莫聪深吸一口气,明白他那天说的‘没有人本该受伤’其实有另一层含义。
受伤的人,才能喊疼。但没事的,不该叫冤。
采集非常顺利。
主要是谢郁堂健谈风趣,对马很有了解,既表现出对马的喜爱,又能恰如其分指出现有马匹的缺陷。
教练兼养护员和他聊的很投入。莫聪剪马的鬃毛简直如探囊取物。
只是临近结尾声,也没确定要认养的马匹,马场营销负责人也来了,人多眼杂,莫聪不好搞小动作。
“我想再看看前面那匹汉诺威,可以吧?”谢郁堂察觉到莫聪的拘谨,适时示意营销经理和教练往回走,“综合来看它的状态最好。仪态也是我想要的。”
那可不,汉诺威可是奥运选手。综合素质自然没得说,但,贵!训练成本高,日常养护烧钱。这谢郁堂当然门清的很,不过,为了把人引走,他特此提议。
莫聪则在他们走后,继续把剩下的四匹马毛发采集了。因为没有开马厩门,所以只拿了一些鬃毛。
倒数第二匹马,性子有点倔,生人靠近反应剧烈。莫聪剪毛时,它猛地扬头,莫聪食指被戳伤。不过好在她愣是没松手,毛也拿到了。
谢郁堂回头的时候,看到莫聪兴奋的朝他比了个耶。
笑的灿烂又得意。让本来阴暗沉闷的马厩生出些鲜活之气。也让他觉得耳目一新。
她很少这样笑。
莫聪总是内敛沉着,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奖学金,她也只是和院长行过礼后闷笑一下。蒋媛的激动程度都比她本人剧烈的多。为了她的获奖,又是发朋友圈,又是大肆宣扬着请客吃饭,要犒劳她的努力付出。
然而,那餐饭后来不欢而散。
谢郁堂虽没有参与,不得其实。但从蒋媛口中得知,是买单时莫聪和服务员发生争执,让场面一度尴尬不已,把人弄的很不舒服。
“谢总,看的怎么样了?如果实在看不好的话,还可以再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的。”
她朝谢郁堂点头示意,可以趁机离开了。兴致昂扬,志得意满的模样。
谢郁堂则忍俊不禁,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动容。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马厩后门有一群人拿着铁锹、砍刀和锉刀往这边来,莫聪见势不妙,一把抓着谢郁堂胳膊,往外跑。
天色阴沉,出了圈房才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小雨。但莫聪没停,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使劲儿带着他朝停车场去。
谢郁堂很想告诉她,那些人是来给他的马上马鞍,清理圈场的。但见她这么畅快的拉着自己,谢郁堂忽然有些眷恋,不想挣开她手,不想败兴的停下,不想就此打破他们这偶发的微妙关照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