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几乎是一进门,莫聪就被虏获。
整个屋子一片暖色。通透亮堂的长厅、米杏色柔和墙面与地面,没有多余装饰,却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柔和,像浸在了温水中。柔顺清丽。
巨大的落地窗前,白色纱帘垂悬,滤去正午阳光的刺眼,和风飘动,只留柔和的光斑,落在浅色地板上,印出细碎光影,像缓慢浅淡的呼吸。房子的。
越往窗边走,越被它的灵动与静谧吸引,向前的每一步都有种踏实自得的舒缓慰藉。
而窗外,是从二十一层远眺的十一月东湖,秋波凌凌的湖光潋影。美的让人心境澄明,如获新生。
莫聪留意到,这屋子的气味也很迷人,阳光、木质香与淡淡的栀子花香的混合气息。房子不是新装修的,但素净整洁的像新的一样。一定在被精心维护着。
一个屋子的内部,就是它主人的内心映照。
莫聪想,房东一定是个温柔明媚,富有情趣的人。沙发边的矮书柜和书房里规划齐整的书柜隔间,现代装饰画以及蓝色捕梦网都在昭示,从前住在这里的人,她的精神世界舒展又丰盛。
植物不多,只有一盆琴叶榕和一束插在花瓶里的水养马醉木。
“这房子才空出来不久?”
莫聪转完一圈突然警觉发问。目光带有戒备和审慎。
范梓明慌忙摇头,说:“中介会定期进来查看。估计是房东要求的。”
莫聪虽然点头,但神色仍旧凝滞,像在思索什么一样。片刻后又问一遍:“所以房租每月多少呢?”
“3200一个月,押一付三。”
“啊?!”
范梓明怔住,挠挠头凝神片刻,解释称:“觉得贵的话,还可以跟房东再谈的。”
“不是,中心城区、毗邻武大、三室一厅、高层湖景房,一个月只要3200,这房子不会有什么说法吧,否则也太便宜了吧?!”莫聪觉得匪夷所思。
范梓明这才恍然大悟一样舒口气,话赶话说:“那你可就多虑了,法律规定的凡出租或者售卖的房产,房屋重大事迹,买受人有知情权,房东不得隐瞒。我可以保证,这房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你觉得便宜,那学校宿舍一年才两千不到呢?”
“话可不能这么讲......”
“话就是这么讲的,押一付三,也是大一万多块钱,现在房地产不景气,这个价格其实蛮合理的。充其量是中肯的价格,肯定算不上便宜。武汉平均工资也才五千多呢。一多半工资用来交房租,这只能算住挺好。”
莫聪听完若有所思,不再争辩什么。也就是她现在有钱了,觉得便宜。在心里暗骂自己数典忘本,不禁觉得这段时间价值观实在有些跑偏。善哉善哉,能从范梓明嘴里听到点实话,觉得挺受教。
点头掩饰自己的心虚之余,她迫不及待想签下这房子:“所以真能马上签约,赶紧搬过来吗?”
一句话又让范梓明当场面露难色,抿抿嘴,硬着头皮说:“能,我马上准备。”
“你马上准备啥?”
“哦,我是说马上和房东联系,现在就签合同。直接签电子版,弄起来也快。”
说完,莫聪点点头,范梓明出门打电话,莫聪继续在屋子里转悠。最后在书房落地窗前站定,看着深秋的湖面,发出些感慨。
同样的二十一楼窗外景,从前蒋媛邀请她入住主卧,她却从来不敢安下心,轻松惬意看看窗外的光景。她总觉得,不属于自己的,看也白看。她不是唯一的主人,她不久就要走的。她真傻,总是期待自己的情感寄托能恒固稳定。对于短暂的经停,主动避离。
也因此错失许多。
最近才真正明白,以自己的名义,活在当下是一件何等美妙又迫切的事。虚妄的人,着眼于过去。无望的人,寄望于未来。而悲惨的人,移情于他人。
周彻说的没错,成年人得朝前走。以自己的脚。乃至手脚并用。
范梓明再进屋没看到莫聪,狐疑找寻,途经书房,看到她正散漫地撑在阳台护栏上,半身悬空,双脚离地,两条腿在空中翻蹬旋转,动机不明。迷人又瘆人。
范梓明没多想,一个健步冲上前,把她抡下来。
“呀啊——,你干嘛!!!”
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虽然被防护的很好,范梓明充当肉垫,没摔着也没磕着,但莫聪还是被这阵势惊到,且突然暴怒不已。
“你才是,到底想干嘛?”范梓明也有点怒气,但转瞬又变了口气:“很危险。趴窗台上,万一掉下去了呢。”声音也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