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谢郁堂那么说,她还会单纯的觉得,范梓明只是恰巧没接到电话而已。
但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明白,从那天下午,他接了电话神色匆忙来不及解释,就转身奔赴另一个更为紧要的人而去。她就没权利再对他行使独霸使用权。忠诚同一时间,只能给一个人。
关键时刻,他接不到电话并非偶然。她应该早一点认识到这一点的。
现在还厚脸皮,大言不惭叫别人来帮忙,真是丢脸丢到老家啊!还好谢郁堂说出实情,否则真的闹出乌龙了!
叶天培喜欢范梓明,俩人也那么般配,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她老这么瞎掺和,确实不太好。
但是她也不记得石连玉号码了。摇不到人,就只能自立自强。
看清形势,她当机立断:“算了,你帮我叫一下值班护士,我要去卫生间。肚子不舒服,想拉屎!估计拉完就有胃口了,刚刚不是耍性子不吃你东西。另外,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等有机会,我也请你吃恒隆记的豪华烤乳猪吧!”
言辞有力,莫聪突然如是说。谢郁堂见她态度转变如洪水出闸,一股他陌生又熟识的独属莫聪的豁达朴实扑面而来,谢郁堂不禁有点反应不过来。
呆头呆脑答:“哦,好!”答完又不动,让莫聪觉得费劲。
“怎么?是鸭子吗?”
谢郁堂匪夷所思看着莫聪。稳重矜持中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天真。
“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鸭子张嘴就是快,光说不做耍无赖。你答应了就快去叫人呐,待会儿兜不住拉床上,算谁的!”她忍不住打趣。
“算我的。”谢郁堂却有板有眼,语出惊人。完全没在开玩笑的样子。
把莫聪弄的直翻白眼,急忙催促:“别别别,我可不敢当。你快去叫护士来,算我求你了。”
呆鸭犹疑未动。片刻后表情委屈看着莫聪。
“那你刚刚要叫范梓明,就是想他帮你去卫生间吗?如果是的话,他能陪你,我也可以的,并且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不能做的,我也愿意做。真的!”
要干嘛!到底是想干嘛!莫聪真恨自己没劲儿爬起来给他泼盆冷水,好让他醒醒神。
“那麻烦你把我弄去卫生间一下,然后再叫护士来,估计护士也搬不动我,只有你能帮忙了,可以吗,谢谢了!”但现在举目无亲,只有这么个魔怔人在,莫聪只能众人皆醉她也直接喝高算了。
谢郁堂也总算听话:“好,我还是先去叫护士来比较稳妥。”说完一溜烟儿出门。
那天晚上,莫聪在一种温吞虚弱、蒙昧稳妥中感觉到,世界是个调教系统,受和施相辅相承。人与人的界限或隔磨,有时候刻度明晰,但有时候,又千丝万缕,翻转回旋。
这一秒,圆满合意,下一秒,分崩离析。或相反。而后循环往复。
三天后,莫聪出院,除了头上的伤口没有彻底愈合外,行动和意识基本恢复正常。谢郁堂全程陪护,无微不至。
莫聪没有赶他,她觉得用不着,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又会主动离开的。而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没有很多精力去与他周旋。
就像她没有再在学校碰见过范梓明一样,人很叛逆,越排斥越靠近。人也很随和,离开时,像水一样流淌消散。浇灌别的花去了。
莫聪没有特地联系范梓明。跟以往那样。不一样的是,范梓明也不再主动联系她。
这对莫聪来说,除了生活上突然少了帮忙操持家务的人,偶有不便外,其他几乎没有影响。外加她很快也找到手脚麻利、勤快听话的助手,和范梓明的疏远,对莫聪来说影响为零。
但有人不那么想,出院两周后的某天早晨,莫聪出门被猝不及防的泼了一桶油漆,整整一桶,把她变成一个涂层融化了的彩虹糖,橘子味儿的。
那个人戴了口罩,身形纤细,整个人身段高挑、动作柔顺,泼完转身钻进电梯离开。动作流畅连贯。跳舞一样,又准又稳。因为她的确是个舞者。
右脚的伤看来没有好利落,但不妨碍她付诸行动,且大获成功。
莫聪不确定自己能找谁帮忙,于是打了110,正好是之前的那位211警官上门办案。
警官告诉她,惩治恶人,他们一定会追责到底。
莫聪不确定叶天培是不是恶人,但即刻起,大约不算好人。
不让人有开口机会,趁人不备就痛下毒手,实在无法归结为好人。
当然,莫聪也没良善宽厚到不予追究,相反,她以眼还眼,势必也让叶天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