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看稀奇来的,觉得好看,我们才不虚此行嘛!怎么样,是不是来对了。出来玩儿,沉浸忘我才有意思嘛!”
“但是——”
“没有但是,你只管玩儿,我会找到你,带你回家。就这么简单。好了,现在回家。”说完,他牵着他的手,往街头的停车场走。
谢郁堂跟着,不再说话。心里自接到那通电话,或者从除夕夜看到妈妈的ins动态,就积攒不断的委屈——爸爸妈妈庆祝哥哥终于能站起来,说孩子,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加油!配图是傍晚时分,他逆光在助步带上的身影。
真好,仅属于家人间的温馨美好,与他无关。
当时觉得惘然,见莫聪回头,他说新年快乐,辞旧迎新。他想,所谓家人,也有一场告别。他辞旧家,有了新的家人。
但仍有虚浮的不确定之感。
此时此刻,这些飘渺的情绪被一种切实具体的紧紧牵引所取代,有人跨越人群,一把抓住了他,不是想象,绝非梦境。
在他处于陌生的街道、混乱的人群中,她坚定、准确抓住他,叫醒他,说要把他带回家。
是的,有她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啊。
他的家人,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莫聪,那块玻璃我没有换,我想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换。”
“嗯,可以。”
“铃兰不知道是休眠还是死了,叶子都枯萎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随便处理,大不了换盆新的咯~”
“莫聪,你房间的床板下面写的xytdbc什么意思?”
莫聪回头,反应两秒,“啊?哦!你说那个啊,谢郁堂大棒槌!”
“不是‘大白痴’?”
“大棒槌啦!榆木脑袋,固步自封,正直又愚蠢,妥妥的大棒槌!”莫聪点点头,毫不避讳。
“确实。”谢郁堂坐在副驾上,也认可似的点点头,继续问:“莫聪,你酒量很好。”
“一般一般,排名第三。迄今为止,据我所知,我小姨父、蒋媛他爸酒量比我好。怎么了吗?”
“那为什么婚宴当晚喝了一杯酒醉完了,一动不动躺床上。装的?”车子在深夜的乡道上开。不快不慢,但平坦顺畅。
“对啊!这有什么可疑惑不解的,免得咱们彼此为难嘛!”莫聪耸耸肩,理所当然说:“省的你找理由好拒绝跟我同床,也省的我起邪心勾引起跟我同床!一举两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天我不清醒,碰了你,还做个彻底,会怎么样?”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光明磊落,正人君子。或者直白点,你真以为,当时的我对你没有半点私心?”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那会儿想办了我,也不可能让你得逞的。所以,不会的,我们不会做到最后。”
谢郁堂笑。想她真是自信的发邪,理智的令人震颤。
“但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男的,力气怎么也比你大。顺势而为,你没有多的措辞和选择,来拒绝我对不对?”
“但你不会的。”莫聪淡淡一笑,目视前方,“你只对自己真正爱的人抱有冲动的热情,且不会强人所难。你当时的爱人,还不是我。所以你不会的。”
“莫聪!”
“嗯?”
“我从始至终都没对蒋媛抱有过性幻想。我试过吻她,但感觉像在角色扮演。我牵她的手,像在牵一个长不大的小朋友。我追求她,我明白我哥醒不了,我得把自己赔给她。我以为我能取代我哥,得到他的一切。我扮演他,承继他的家人,朋友和事业。活在他晦暗的荫蔽下,不知不觉,不可逃逸。只有你,是我哥势力范围之外的那一个。你与他无关,你是新来的,你敢站在他面前,命令他,就算醒了,也不准记起你!”
道路的尽头,空无一人。
“莫聪,只有你,对我保留了一切。包括你的怜悯和爱。”
后来出现了一个人。
“行了,大晚上的,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说了一万遍了,我对你那是货真价实的爱,不然今天吃的东西都白给你吃了,玩着么长时间,也白玩儿了?你以后少和我扯些不相关的人和事。真有心,就助我早日成家立业!别一天天感怀伤秋,自怨自艾知道吗?”
车子转个弯儿,快到家,莫聪也没听到回答。
不耐烦的又问一遍:“到底知没知道?吱一声呀~”
副驾上的男人别过脸,略有窘迫尴尬的‘哦’了一声。
莫聪这才满意一笑,告诉他:“那行,待会儿我们干正事。”
“啊?什么正事?”
“成家立业,先成家,打造三口之家的任务,你还是参与一下比较好?刚不是答应了吗?”她义正严辞,一本正经,大言不惭。
谢郁堂面露难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哦,我爸妈今晚不回家。你也没饮酒,咱们又都吃的饱饱的,正好干点正事不是嘛?”
是啊,确实万无一失了。
他也确实不该泼冷水、掉链子。可是——
“你忘了买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