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吃不了那么多盐。”
“盐可以换来粮食。”
“粮食不好吃。”
珙理直气壮。“但灾荒时仓中有粮很重要。”
“没有那么多灾....”荒,不需要备那么多食物。
已经不想争辩的珙奋力拖动腿,将人拖到织机前。“多动一动不是坏事,汝难道不想见到更多的新鲜事物?”
“不想。”
“汝难道不想有更多好看的石头制首饰?吾记得汝很喜欢璆琳,吾听献说过,璆琳产自璆琳之地,即便是她也需要跋涉一两个春秋才能抵达。”
“好了,吾明白了。”
女人无奈的拿起织机织布。
珙又走向其它人,除了真正无欲无求且只想睡觉的咸鱼,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能被利用。
就算是真的无欲无求只想睡觉的咸鱼,珙也同样有招。
“布可以换盐,盐可以换粮,有了粮,吾等种地捕鱼的时间便可减少,省下的时间可以去收集恒吾经上的药材有备无患,毕竟人生于世,难免有身体不适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人都有劳动能力,完全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在这个时代很难生存,但有劳动能力不等于健康,很多人身上都有点这样那样的小毛病。
恒吾经上的药材不能说可治所有人身体上的小毛病,但也能治一部分。
咸鱼无欲无求,但还没无欲无求到有希望活得更久却放弃。
珙很快让同族老实接受抽点时间轮流织布换盐,再用盐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便如此,珙也不满意,又去拜访了聚落里其它氏族,连献都没落下。
准备一个雨季都愉快睡美男的献都懵了。
吾的氏族只我一人,你连吾都不放过?
珙理直气壮,汝是只一人,但汝有手有脚有劳动能力。
献佩服珙的执着,但还是提醒珙一件事:“在最开始时,日旸之地只与大河中游的聚落群互赠礼物,彼时一掌之布能换七罐盐。”
珙愣了下。“那如今怎么变成三罐盐的?”
献答:“后来日旸之地的盐跑到了大江流域,大江流域的纺织比大河流域更繁盛,布更多。”
献看着珙。“汝的织机会让一掌之布能换的盐变得更少。”
珙想了想,道:“汝提醒吾了,吾要送下汤聚落群每个聚落一架织机,还有上山聚落群,那一片的聚落与吾等同源,有好处不能落下他们。”
献懵然的看着珙:“啊?”
珙提醒:“汝别忘了织布。”
献翻白眼。“吾不,吾要睡觉,织那么多布做什么,日旸之地不需要那么多布。”
虽然日旸之地捕鱼对麻布的需求很大,但日旸之地的人口与船就那么多,对麻布的需求是有限的。
珙道:“无妨,日旸之地用不了,吾等自己可以用。”
献疑惑的看着珙。“啊?”
珙拉起献往外走。
献道:“外面下着雨呢。”
珙坚持的拉着献往外走,从门口种植的芭蕉树上摘下巨大的树叶,一片给珙,一片自己拿在手里挡在头上,拉着献往聚落外走。
献无奈的将树叶挡头上跟着走,然雨季的雨太大,仿佛天塌了个洞,天河落入人间,即便用芭蕉叶挡雨,献也很快变成一只落汤鸡,看着珙的目光透着凶光。
若珙给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她一定要宰了珙。
知不知道淋雨是很容易生病死人的?
珙将献拉到溺谷平原的河口处。
献在看到河口时立刻反应过来珙想表达什么。
发源于群山的河流蜿蜒向东注入海洋,春种时献就留意到有鳗鱼鱼苗与白鲈鱼从海洋进入河口,但洄游鱼群是所有流入海洋的河流都有的现像。很多鱼虽然在海洋生活,但繁衍却是跑回陆地,有的鱼群甚至是循着大河逆流而上至陆地最深处的高原与群山产卵。
从小生活在日旸之地的献对此很熟悉,每个春夏时节都能看到数以亿计的鱼群洄游进入激女河与沇水。
数十日过去,时间步入夏季,河流中洄游的鱼群不论是数量还是种类都变得更多,刀鱼、鲻鱼、青鱼、草鱼、黄鱼等众多鱼类轮流渡过,等到秋季,鱼类为了过冬积蓄大量脂肪,会变得格外肥美,鲈鱼、鲢鱼、鳙鱼、鳎鱼等鱼类也会在河流中成群。
溺谷这边的河流名为溺水,河流流量小,只有数以千万计的鱼群,同大江流域数以十亿计的鱼群完全不能比,比沇水与激女河也差点,但差异没有大江流域那么夸张。
献不可思异:“汝看上了鱼汛?可如今是雨季。”
大河与大江流域的鱼汛不够繁盛吗?
为啥没有聚落打鱼汛的主意?即便是日旸之地也是宁愿出海也不愿打鱼汛的主意,是不想吗?
是不能。
雨季的巅峰是春夏之交,但这个时节也是雨季,陆地人不是鲛人,在雨季淋成落汤鸡会带来高死亡率,人类的人口死不起这个人,不支持人类馋这份蛋白质。
做为本地人珙比外来者更清楚雨季的可怕,也想过对策。“雨季淋雨会死人是因为淋雨淋多了会失温,但盛夏时节,溺谷这边炎热如火灶,不容易失温,即便失温,也可通过及时回到屋内生火取暖恢复体温。汝什么眼神,吾试过,这可行。”
对如此不要命之人,献还能说啥?只能无话可说的回去织布。
珙说到做到,在说服聚落中人在雨季时闲着也是闲着,都去织布后立刻去制作织机,准备雨季结束后立刻每个聚落送一架。
织机的原理并不复杂,最难的是从无到有,在解决无与有这个问题后,任何人看一眼织机就能原模原样的仿制。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收到礼物的诸聚落并不能理解这份礼物是干嘛的。
诚然,有了织机,织布速度提升了,织的布也更密实,但下汤聚落群平时很少穿衣,气候太炎热,随便一块布遮住肚脐眼就够了,捕鱼倒是要用到渔网,但下汤聚落群不靠海,捕鱼都是趁着春夏时节山间溪流的鱼类繁衍与洄游,往溪流里投放捕鱼笼。
捕鱼笼的材料是竹子,对布没有需求。
然珙表示,溺谷聚落愿意用盐与鱼换布,多多益善,诸聚落犹豫良久,还是仿制了织机,准备织出更多布同溺谷聚落换食物。
珙对所有的麻布来者不拒,一部分同日旸之地换盐一部分制成渔网,然后在献归来的第二个夏季最炎热时带着聚落里的人操独木舟冒雨前往溺水河口捕鱼。
献也在捕鱼队列中,暴雨打在身上让献想起行走在沙漠时的经历,大风吹来,无数沙粒打在身上,滋味不要太酸爽。
溺谷的雨季时出门同行走在有风的沙漠没什么区别,雨点打的身上如出一辙的痛。
献忍了忍,没忍住展开双翼,双翼拢成半圆在头上,挡住了雨点。
珙惊讶的看着献的操作,羡慕道:“有翼真好。”
同族哀怨道:“雨季屋居更好。”
珙道:“把网下好就可以回去屋居。”
同族撇嘴。“若网一下就满了呢?”
河道都快被鱼群填满了,别说撒网,便是拿棒子无差别击打都能收获一堆鱼。
珙反问:“汝很冷?”
“那倒没有。”
珙选的捕鱼时间选的非常好,正是四季中最炎热的夏季中最炎热的时期。
雨季的滂沱大雨起到的降温作用可以忽略不计,但带来的潮湿与高温结合,整个世界如同热气腾腾的蒸笼。
蒸得独木舟上的人们皆赤身裸/体,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珙道:“不冷就不会轻易生病,忍几日便可收获吃不完的食物,待雨季过去可以减少狩猎的时长。”
可吾总觉得食物够吃了如也会整别的幺蛾子。
同族无言。
独木舟艰难的划到主河道边缘就无法移动。
“不能再前行了,鱼群太多,继续前行舟一定会被鱼群掀翻。”献当机立断。“就在这下网。”
虽然鱼群主要是刀鱼,从河流上游游到入海口产卵,体型不大,大多半臂长,最大也只手臂长,但鲈鱼不是。
同样来入海口产卵的鲈鱼群中和人一样长的大鱼比比皆是,一群大鱼一起撞向独木舟,独木舟不变成碎片都得夸木材格外优越。
大家是来捕鱼的,不是来拼命的,且聚落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只三百余人,在边缘河道足以获取需要的鱼获,多的也吃不完,没意义。
珙道:“可。”
其它人亦无异议,早点捕捞到足够的鱼获早点回聚落屋居火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