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了,来人,给本神女带下去”
“诺”。
顾沧硐悄然走到许恋夏身后,“许恋夏”,他轻声喊道
她转过身,他抚着她的脸,额间落了雪,冰凉但又是温和的,枫城高山气温低,他的手冻的通红。
她踮起脚,“生辰快乐,顾沧硐”,他嘴角乐开了花,她心里其实一直都记得,那木牌后面各刻着二人的生辰,她刻的很认真,下面一行是她对他的祝福
这一刻,似云墨拨开瑶光,二人的身影倒在湖水,只独留一片星屑。漆黑的夜中,他为她掌着灯。灯火流转在指尖,灿如绛河,又宛转绵延。
他在她耳畔旁低语,“许恋夏,落花携流水,只待共此生”。
她只是笑笑,“你早就实现了,”,她捏了捏他的脸,“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那好”,这是你陪我过的第三个生日,往后的岁月,我都要和你一起,许恋夏。
她垂眸俯视着这万千灯火,枫城和广陵城一样,本就该安宁祥和,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今日的祭祀很顺利,她于水中独自漫舞,不为任何人,心若平镜,紫藤树下,翩然起舞,好似一缕烟霞。
旦日,许恋夏按惯例处理着奏折,他于门外守着,剑随时带命,但此刻并无作用,只是吓唬人。
奈何何家家主偏要硬闯这掩香月,他提剑,剑锋直指他的喉咙,他胆战心惊,骤然间,箭从空中射出,“别杀我,别杀我”。
她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对不住,何家主,刚刚的箭射偏了”
他狼狈的站了起来,“神女大人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刚上任没多久,我何家自然要给您备些贺礼,只因工匠拖沓,未能按时予我,特向您请罪”
“无妨,不过是等上些时日,有劳何家主”
“无碍的,无碍的”
哼,神气什么,走着瞧,在枫城岂会让你一手遮天。
这几日广陵城每天都很热闹,冬日里的灯会就快要来,寒言卿自从来到这里都未曾见过,她忙的不可开交,筹备起来比她想的要复杂,她想恋夏也许也没见过,她向枫城神女递了帖子,邀她临广陵城一游。
许恋夏收到帖子后,心里便有了盘算,等真去了这广陵城,俨然又是另一副模样。
灯火似揉碎的星光,蓦然地落入她的眉眼,额前的莲花花钿鲜艳的格外夺目。
广陵城点燃了漆黑的暮夜,圆月挂于高空之上,半缕清辉落入他的眸中,他盯着她看了良久。
她随着她提着鱼灯穿梭在人群中,人们聚在街中央兴致勃勃的看着杂耍。
她感到很新奇,林峰则趁乱将顾沧硐拉了回去。“喂,别乱逛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他来了,你不去见见他?”
“林峰,你若是嫌奏折少,我可以再给安排你点活”
“顾沧硐,你是不是疯了?十年前枫城大火你杀了他的父亲,此番寻来,定不安好心”
十年前,他确实杀了一个人,但具体缘由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他始终记得表哥去世的那天他寻了过来,他掀翻了表哥的棺椁,祭品也被他推翻了,地上狼藉一片
霎那间他笑了笑,他压根就无所畏惧,他在他看来不过是渺小的沙子,他和汐子昉一样,早就已经被复仇蒙敝了双眼
“无聊至极”,他没再多说,转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火树银花下,她戴着金盏色镂雕玉凰面具,陡然间便藏匿在人群中,只见一人紧跟在她身后,到巷子口,她已然不见了踪影,“嗖”,箭射穿她的发簪,长发随即飘散开。
“恭候多时,季大小姐,你的女扮男装可不行呢”
“神女大人,真是聪慧”
“不过可惜了”,她往前走了几步,飞镖从袖口飞出。
她单手接住,”季大小姐,救人可不是你这种救法。”
“我呢,也不为难你,你替我去办,事成之后,她自会回府”
“我凭什么信你”
她端坐在房顶之上,“你有得选吗?”,她相视笑道。
亥时,鼓声响起,广陵城中到处都在欢声笑语,他邀她共舞
“顾沧硐,你倒真是半分君子风度也没有”
“那神女大人觉得我应当如何?神女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纳了我做你的夫君,你亲自调教”
“顾王,请自重”,他立时凑到了他的耳畔,“我一人足胜这五二十一位面首,神女大人要不要试试?”
他见到她耳廓红了,便不再多言。
瞬刹间,她摘下了面具,“做本神女的人是要代价的”,她挑住他的发丝,他弯唇一笑,“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