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就不买，也没什么需要的。

顾韶清揶揄地想着，轻快地跟上他。

二人携着伞，快步穿梭过人流，走向集市。因着天气阴沉，不少人收拾了东西往家去，打眼一看，集市中的摊子少了许多，空落落的。

季微护着顾韶清往里头去，买了两件贴身衣物、皂角、腌菜腌肉之类，并自掏腰包买了二两陈皮、话梅、干薄荷以泡茶喝。路过一家将要收摊的糖铺时，季微顿住脚步，开口道：“大爷，这粽子糖怎么卖？”

怎么突然买粽子糖？

顾韶清愣了下。

卖糖的老翁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天气不好，便宜卖你，二十文一两，三十文二两。”

正常卖要二十八文，是便宜不少。但毕竟也是二十文。

季微却没有犹豫，掏了三十文买下二两，拿出一颗塞进顾韶清嘴里。

居然是给自己买的？

那粽子糖掏出来澄黄的一颗，放进嘴里便弥漫出浓郁的松果香。顾韶清真被哄得宛如小孩一般，呆呆地含着糖果不言语。

“怎么样？好吃吧？”季微沾沾自喜，“我也不过少年时才吃过一次。师兄这次给的盘缠不少，我可不会亏待你。”

事实上，何止岳鸣隽给了不少钱，虎子半夜也偷偷摸到过季微房间，塞了一个荷包给他。包不重，约摸二三两碎银子，塞过来时只说给小风买零嘴。

顾韶清点点头，半晌方轻笑道：“好吃。季哥哥，你也吃一颗。”

“我可不吃，小孩儿才要吃糖。待会儿我去买点果脯蜜饯，专挑你不爱吃的买。”季微挑着眉，很是得意。

他当然得意，刘小风这皮小子，到头来还是得乖乖听他的话，谁让他拿捏着钱袋子呢？

顾韶清把硬糖从左搅到右，不和他计较。

眼看要下大雨，季微抓紧去买了点桃脯、山楂干、甘草金桔，又转弯买了两斤乱七八糟的糕点。原本他惦记着要感谢李盛珠，预备买点饰品酬谢，被顾韶清制止。

顾韶清寻思李盛珠什么稀罕物没见过？男子也罢了，她毕竟是女子，季微所赠又是饰品环佩之流，季微的感谢没谢到正处，反倒尴尬起来。

因此，季微左右琢磨，决定买些糕点聊表心意。

“轰隆”声里，这大雨终是倾盆而下。

季微撑开伞，虚拢着顾韶清的肩膀走在屋檐下，尽量避开斜飘的雨滴。

石板路先是一点点被浸湿，很快就淋得水光油滑。缝隙里蓄起浅浅的水洼，踩过就漾出野草青绿的波纹。

顾韶清的视野被斜撑的伞面遮去一半。

就在这漫天洒落的雨水中，他扩散的神识如同银线被游鱼轻轻一点。

很轻，只有一息。

他松懈的神经便顷刻拧紧。

迎面而来，是披着蓑衣的流浪客，拄着一根与人持平的灰色拐杖，破烂的斗笠遮去他半张面容，只能看见瘦削的下巴上蓬勃茂盛的胡须。

雨水冲淡了他的气息，在顾韶清的感知中，他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