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替我谢谢李公子。”季微清了清嗓子,“小风,你一人住一间,难免惹人注目,行事别太高调、别犯错,知道没?”
这有什么的?一帮子小屁孩。再说没几年就要打起来了,难不成真指望考个状元上朝去啊?
顾韶清不甚在意地说:“知道了。季哥哥,你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别太想念我。”
季微:“……又不是没有休沐的时候。”
顾韶清:“是啊!可是月初一天、月中一天、月末一天,我这一个月,只有三天能见到你呢!难道你不会想我吗?”
季微:“……”
送这小鬼上山读书,不会让他从伶牙俐齿变得更伶牙俐齿吧?
他开始怀疑需要读书的究竟是这小鬼还是自己。
他们穿过中堂抵达东斋,胡山就借口离去了,言明一个时辰后再来带季微下山。
季微看着房中齐整的摆设,道:“唉,李公子这样为我们费心,房间都收拾好了,方才我却恩将仇报,罪过。”
房中设有一床、一桌一椅及一箱。桌子朝向窗户,支开的窗户外正对一棵飘香的桂花树,正好在桂花盛放的时节,屋中四处弥漫馥郁的香气。
行李已经被打包放在桌上,文房四宝也陈设于上。箱中有一切可能需要的物品,让季微感慨自己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刘小风压根不像学习的样子,简直是来享福的。
惭愧的是,李韫明这样为他们考虑,他们却故意把事情透露给胡山,以期让胡山去吵闹、让李韫明多添一丝烦恼。
顾韶清却没当回事。一来他物欲低;二来李盛珠对他的好更像是一种出于愧疚的补偿;三来他们也没干什么,不过是把李盛珠未来可能有的打算告诉李盛珠的亲信而已,何错之有呢?
季微若真要当她明面上的靶子,付出的可要比这一间“上舍”多得多。上舍也好、外舍也好,在哪里不是念书?对“刘小风”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待在李盛珠眼皮子底下、用于牵制季微罢了。
“季哥哥,我们和李公子之间的事,要不还是先别告诉大哥了,我怕他担心。”顾韶清说,“本来就临近秋收,再为我们的事烦恼可怎么好?而且留在李哥哥这里也不无好处,我可以在书院里结交好友;季哥哥你在镖局行走也方便。”
季微顿了顿,说:“我以为你不知道……”
他以为顾韶清真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
顾韶清道:“季哥哥,我也在努力学习呀!你们都为我考虑,我不能一辈子做个被人考虑的人,是不是?我知道李公子处境艰难,急需相帮,但我们待在她手下,却能够借她的力量、搭上许多依靠自己搭不上的人,未必全是坏事,对吧?否则季哥哥也不会答应得这么容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季微久久凝视着他,眼底是自己也没察觉的欣慰与心酸。他蹲下身与顾韶清平视,轻声道:“小风,在书院不要与人攀比,也不要做出头鸟。我们都知道,世事变迁就在这几年,只要你能多学点东西用以自保,我们这趟江南就算来对了。”
说罢,他一笑,眼底亮亮的,“无妨,大哥有大哥的难处,我们在江南有吃有喝有穿,日子过得比他好多了,何必跟他诉苦呢?你放心,我只同他讲李公子有意重用我,有数的。”
顾韶清重重点头,“嗯!”